郝昭的做书很快,写完之后将之交给亲兵,立刻送出。 “战哥,抢占苍狼山,卡住要点,昭也觉得可行,刚才已经将之写在上报之中。不过,具体如何,你我看战局变化再安排。” 战毅闻言颔首,正色道:“真有战机,我跟在伯道身后,参军可跟在你我身后,凝萃山阵地,留人防守,要是有骑兵营……” 郝昭听了,微微一笑,靠近战毅道:“哥,将军恐怕也有此意,以将军的用兵,我要是没猜错,后续一定会有骑军跟上。” 战毅听了稍稍一怔,随即了然,又道:“不过骑兵营在协助长公子作战,将军就是将所有的骑兵队合在一处,却还是……” “哥……”郝昭面上出现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将军若真有此意,哥你不要忘了,祖平麾下的那千余士卒,战力颇强啊。” “哦?”战毅双眉一扬,接着也笑了:“伯道,还是你想的周全。如果加上那一千多匹好马,我军的骑军,也可与西凉军一战了。” 郝昭点点头,二人倒是毫不怀疑高将军会有此安排。一番推测之后,他们揣测乐进的用兵之意,高将军在战前定有所估量。 陷阵士卒将校,对自己的将军是无比信任的,并不在信任将军之下。咱们将军天下无敌,高将军则是事无巨细,一定能想到。 “报……校尉,襄阳最信消息,敌军攻击城池,尚未破城。清风有言,乐进青州营的攻势,并无太过猛烈,兵力也不对。” 说话间,有传讯士卒跑了进来,口中说话的同时,一份军情交到了郝昭手中。战时,他们有校尉特许,军情相关,不用通报。 郝昭接过看了一眼,交给战毅:“哥,清风做的很细,青州营最能打的两个营,并未出现在襄阳城下,乐进必有所图。” 接着又对传讯士卒道:“回去继续守着,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诺!”传讯士卒转身而出,飞也似的去了,战毅此时看完,又将军情递给郝昭,点点头道:“不是南阳,就是我们这里。” “现在,就有迹可循了,李通和樊稠下一步怎么打,可观一二。” 阎象率领的陷阵两营士卒,就在郝昭凝萃山阵地身后不远,三十里的距离,前锋急行军,不用歇息,最快的速度就能接应。 这个距离,也用不上信鸽,亲卫营侦察营担当传讯之责。当传讯士卒抵达同袍所在之处时,恰好看见一队骑军,正缓缓而来。 军中装备,侦察营是认得最清楚的,骑军有千余人,一般应该是各军的骑兵队,装备统一。另一半的战马,则有所不同。 看上去有点儿面熟,士卒稍加回忆,立刻想起,他在一天半之前看过。是从襄阳撤出来的荆州军,嗯,应该全是骑军。 战马不是陷阵军的标配,人却是陷阵的人!所有的这一切,都在传讯士卒的一眼之间,讯息齐备,此乃侦察营的特长。 观察同袍,并未影响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郝昭校尉的手书,送到参军阎象手中。简易的作战处之内,沙盘地图,各式齐备。 看了郝昭手书,阎象立刻到了沙盘旁,九军校尉李然双眼一亮。跟过来的同时,参军已经将手书递给了自己,果不其然。 在沙盘上摸索了一阵,阎象抬头道:“好,难怪高将军以伯道为将占据凝萃山,以我之见,前方二位校尉的推测,当是不差。” 李然闻言颔首:“伯道是邱泽带出来的一军统领,战毅是将军身边老人,他们俩对同一件事点头,怕是八九不离十。” 顿了一顿,他身躯一正,对阎象道:“参军,让我亲自率军上,战校尉那个尾随之法好,我上去,卡住凝萃,随时前进。” 陷阵军的校尉,个个战术素养极高,看了军情,听了参军之言,李然心中立刻就有了思路,郝昭战毅的设想,极有诱惑。 “稍安勿躁,真的要上之时,当然是李校尉领军,不过象也要随之。卡住凝萃,说得好,但战机出现,还要以伯道为主。” 见李然瞪眼似要出言,阎象一笑摆手:“我随你去,不干扰校尉指挥,你我现在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更好配合亲卫营。” 李然点点头,手指指向沙盘:“参军,凝萃山到苍狼山,这三十里山道,至关重要,卡主凝萃山,骑军需要前置。” “樊稠麾下的西凉铁骑有五六千之数,我军两千余骑军,对上他们不占优势。到时候,我带骑军上,参军留在凝萃山。” 说到这里,李然像是怕阎象插话,加快语气道:“一旦敌军用骑军突击,我顶上去,就可以为伯道他们争取时间。” “只要这个危险,我军有应对之法,伯道的战法,一定成立。” “嗯,言之有理,我立刻做书,与伯道回应。”阎象颔首,随即坐下奋笔,李然心中在想什么,他当然清楚,不点破罢了。 但身为一军校尉,他分析战局危险是十分精到的。倘若李通真的撤军,郝昭率军跟上去,最危险之时,就是接近苍狼山之际。 敌军有西凉铁骑的存在,具备突袭的条件,那等地形之下,面对樊稠统军的冲击,即使是亲卫营,也很有可能挡不住。 而一旦过了苍狼山,以之前军情对此地的描述,利用两边的高地,即使樊稠率军突袭,亲卫营也尽可稳得住,可以稳守待援。 是以李然才言要亲自率领骑军,尾随接应。则西凉铁骑虽众,却会因地形影响,发挥不出人数的优势,陷阵军尽可纠缠。 如此一来,将军刚刚派来的千余骑军,就极为重要了。其中的一部分,用的是祖平麾下的战马,陷阵精良的骑术,足以驾驭。 李然听了,不再出言,站到参军身后,看他落笔。后者手书之时,前者亦是不断颔首,阎象想的很细,并不需要补充。 做书之后,交给传讯士卒,立送郝昭,阎象则再书一份,派人报与将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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