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身为校尉，当然清楚。 敌军战术出现变化，假设我的针对性战术能够赢得更大的优势，战毅会丝毫不犹豫的选择。那时候，就是越快越好。 但凡是战略方面，皆需要深思熟虑，郝昭喊他来此，显然有了思路，战毅也猜到了一些。他要做的，是给对方最大的助力。 高顺让郝昭作为主将，率领亲卫营前来凝萃山，战毅有没有想法？会不会不服气？答案是一定的，肯定有想法，不服气。 他若是不这么想，高顺都会看不起他，战将岂能没有傲气？尤其是陷阵的战将，哪怕是胡风邱泽，战毅一样会不服气。 但高顺就这么做了，也不用跟战毅交代什么，因为他知道，麾下战将会不服，但他的不服，绝不会影响后来的作战。 很简单，在定边军，你的情绪影响军令，只能证明你不够格。 将军不解释，战毅心里也会想，将军如此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那么，我比郝昭差在哪里呢？就因为他是一军的统领？ 知道凝萃山大战开始，这个想法还在延续。之前的战局种种，换了不是郝昭而是自己，会有区别吗？恐怕也是一般无二。 这种想法是必要的，能让麾下将领，随时寻找自己的不足。而眼下，当郝昭的问题接踵而至之时，战毅有了一些领悟。 当自己一直在检视凝萃山战局之时，郝昭却想到了更多，这也许就是将军派他来的原因。很多时候，大局观是天生的。 对，可以后天培养，但要到顶尖一流，天赋必不可缺。比如将军和典将军武艺，高将军的统军，邱泽的战场直觉！ 想通这一点，在战毅的心中只是一瞬，下一刻，他要扮演的角色，已经不是亲卫营的统领，而是一个最为合格的参谋。 “校尉，毅能想到的，是乐进如此，针对我陷阵的可能不大。要说机会，反倒是之前，长公子率领凉州营，全力突击。” 很快，战毅说出了自己的心中答案，郝昭闻之，亦是双眉一扬。他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不确定，如今，战校尉也是这么想的。 比起自己，他的战场经验更加丰富，战阵直觉，也丝毫不差。 “不过……”战毅的话锋一转：“长公子用兵，颇有咱们高将军之风，乐进想要设谋相对，没那么简单，原因何在呢？” “战哥，我想的是，曹军就算拿下荆州，也必须得面对我军的反击。襄阳城，兵力不足，易攻难守，南阳则可作为其屏障……” 听了战毅的问题，郝昭回答的极快，那也是他之前想过的。 “对！”后者闻言，重重颔首，抬头道：“既然追击刘表，很难奏效，那么借此机会，对付长公子，至少能取得屏障……” “我一开始还在想，长公子用兵有法，凉州营战力坚强，打他们，恐怕比打我们更难。现在看起来，乐进也会算到此局……” 战毅说着，眼光看向郝昭，后者随之接了过来：“就算乐文谦算不到，荀文若也能看到，得知襄阳消息，公子会更为谨慎。” “说的是啊，我军会利用敌军的心理，他们也没有闲着，乐进一定是如此，借公子的谨慎，反击南阳，想取得更大战果。” “倘若长公子稍有疏忽，与他而言，则战机更大。”战毅续道。 说到这里，二人相视一笑，能通过分析，找到敌军的战略，对战将而言，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但这还只是第一步！ “战哥，现在还不明晰，你我还得等消息，战场也随时可能发生变化，你我要随时准备，必要之时，不能墨守成规。” 安静了片刻之后，郝昭面上笑容隐去，出言之时，语气更为坚定。 “行，你是主将，拿主意，出了事，就是你我的。”战毅毫不犹豫，现在的他，视角更加清晰，难怪高顺，派郝昭来此。 之前的推测，他也能有，但不要忘了，是被郝昭提醒的。大多数情况下，推算并不是太难，而能不能想到，才是关键。 有了准确的推断，郝昭的语气坚定，足见胸有对策。现在且不论对错，他敢于在此时决断，就值得自己全力支持。 当然，眼前稳守，保持战局是既定战术，郝昭也不用自己提醒。 “哥，我想的是，有了确切的军情之后，我们要随李通而动，倘若他继续进攻，我们就依旧稳守，利用阵地，消耗敌军！” “而倘若他撤军而回，昭想冒点险，率军黏上去，始终对青州营形成牵制。我们的判断不错的话，绝不能让他全力以赴。” 说到这里，郝昭微微一顿，见战毅颔首才续道：“那时候，需要哥你卡住凝萃山，且现在，我就要上报参军，否则兵力不足。” 战毅想了想，缓缓道：“现在便上报参军，可也，伯道你做书吧……”此言一出，郝昭毫不犹豫，到了桌边就开始奋笔疾书。 想要牵制青州营，凭亲卫营眼下的兵力，肯定是不够的。你的兵力不足，不能带给敌军压力的话，乐进又岂会看重。 等郝昭坐下，挥毫之后，战毅方才续道：“伯道，卡点的话，我想的是，率军跟在你后面，如果能卡主苍狼山，就更好。” 说完这句话，战毅就静静等候，听见他的言语，郝昭没有立刻回答，但用笔之时，微微有了一个停顿，战毅的意思，他听得懂。 那是战术上的考虑，怕郝昭的跟上，会被敌军反击，要知道，青州营是有西凉铁骑相助的，没有阵地，跟上会十分危险。 卡在凝萃，稳是稳了，但很有可能，策应不了前方的同袍。一旦遭遇突袭，谁能保证，郝昭就一定能撤回到凝萃山之处？ 尾随身后，去卡苍狼山，有利于策应同袍，拿下支点的同时，也有风险！预设阵地只是其中之一，关键还在行军的路程上。 一旦敌军对路程的把握十分精准的话，陷阵的风险就会更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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