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及对大汉士子的影响,至少此时的孔融,要在曹操之上。 原本时空之中,乱世奸雄此刻已经逢迎天子两年多了,迁都许都,几度求贤令,让他得到了不少的名气,但今生,始终被压制。 利用名士对大汉百姓的影响力,是叶欢的手段之一,配合上定边军的无敌战绩,事半功倍。舆论成败,民心向背,至关重要。 要说影响,那么第二日来到营地相见叶欢的那个人,可能比孔融还要重要。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四世三公,汝南袁家嫡长子。 见孔融,叶欢麻衣草鞋,既是环境所需,也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但见此人,他亦要正衣冠,一袭儒衣,白衣胜雪,更显卓尔不群。 叶欢的帅,是公认的,但今天对面那个中年男子,无论容貌风度,都丝毫不在其下。便是身高亦有八尺挂零,妥妥的美男子。 “罪臣袁基,见过大将军,相见来迟,还请将军海涵。”见到叶欢的气度风采,中年人上前深深一礼,出言亦浑厚有力。 袁基,司空袁逢的嫡长子,袁术长兄,与袁绍也是同父异母。假设后者没有过继给袁成,那么二人之间,便如叶恒叶信一般。 出身,当年董卓最为诟病之处,在汉末却是天经地义。也许还没有到后世明清那般严苛,却已经是大众所接受的道理。 无论是三国志,还是三国演义,袁术对曹操袁绍,都是不怎么待见的,或者说,有点看不起,原因很简单,出身! 曹操字孟德,这个孟子,代表了他庶长的身份。但曹家这一代长房无子,他就成了当然得长子,能够继承家族的一切。 袁绍吗,是因为过继给了袁成,便等同与嫡出的身份。但也只是等同,不是天然,袁成是长兄,可袁绍的地位却要低于袁基。 不公平?用后世的观点来看,是这样的。可在这个时代,却是人人都接受,袁家的家主,袁基不犯错,不可能落在别人头上。 袁绍不行,袁术一样不行,否则,董卓当日又怎会咬牙切齿? 原本时空之中,袁基没有犯错,恰恰相反,他的操行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提起袁基,就是姿容风流,宽宏高雅…… 这么说吧,你把赞美周郎之词,用在袁基身上,是好不为过的。 他唯一的错误,就是在最不应该的时刻,待在了司徒袁隗身边。又遇到了最不该遇到的人,东都袁家一百多口,尽数被杀! 董卓原本就最恨世家,加上袁绍与他作对,又怎会手下留情? 今生由于叶欢的到来,一切都有了改变,即使叶欢因为宿世纠缠,在关键之时遭到反噬,急病不得不离开东都,让西凉军入京。 但他之后的恢复如初,定边军的强大无比,都是董卓在讨伐北宫望之战中亲见的。假设世上还有人能令他忌惮,必是定边叶郎。 加上叶欢不是一味的强硬,而是有所策略,让自己和董卓也能各有所得。于是,袁家不但得到了保全,更受到董卓的优待。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例子,就是何大将军之子何刚。那是叶欢从小玩儿到大的兄弟,天下皆知,另一个皆知的,则是他的护短。 动了叶欢的兄弟,他的手法,绝不仅仅会在战场上。狠如董卓,也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袁家一样,司徒更是叶欢的丈人。 袁隗一家得保,董卓假死之后,与刘协一道被送到晋阳。至于袁基,则离开的更早,他加入了张叙的商队,游历西域。 原本,这是叶欢对他的保护,但这一游,袁基却像是找到了今生挚爱。后来更是流连忘返,加上家族无忧,经常数年不归。 见袁基如此出言,叶欢眉头微皱,上前相扶道:“士纪兄,之前种种,天子已有定论,你看看欢今日一身,当真是迎接兄长。” 说着,微微后退,亦是躬身一礼,从袁鸾算,袁基是其正宗的大堂兄,也是叶欢的大舅哥,能让大将军如此施礼的,不多了。 “大将军……”感受到叶欢言中的诚意,袁基有些动容。 “士纪兄,你是鸾儿兄长,唤欢表字便可。”叶欢一笑言道。 “好!”袁基终究是个洒脱的性格,之前的表现,也是为了证明立场,今见叶欢意诚,又施礼道:“袁基,见过悦之贤弟。” 叶欢闻言微笑颔首:“士纪兄,这才对嘛,鸾儿若知你来,必定开怀。此间距离晋阳也不远,士纪兄到时可往之一行。” “去晋阳?不是去冀州吗?”袁基看着叶欢,眼神稍稍有些疑惑,之前接到信件,字里行间,都是希望他能领袁家长才的。 “去冀州,是大将军与五官中郎将商量的事情,去晋阳,是欢与士纪兄说,你也知道当日之事,鸾儿见了兄长,定能欣慰。” 袁基闻言,不由得连连颔首,叶欢说的虽然有些绕,却将二人之间的亲情,点的到位,且公私分明,不会留人口舌之处。 “行,悦之既然如此说,基一切,听从悦之安排便是。”袁基欣然道,至于叶欢口中的当日之事,他曾听家中之人说过。 袁术自立,乃是叛逆之徒。袁鸾闻讯,便要悬梁自尽,后为毒王张离救下,便要与叶欢和离,费了叶大将军很多功夫才劝回。 小道消息之中,叶欢为了求夫人,甚至也要悬梁自尽。袁基第一次听闻之时,只会觉得惊讶,其后,又觉得堂妹,所托得人。 袁公路倒行逆施,篡逆叛上,不但是大汉乱臣,亦是汝南袁家的乱子。这句话,以袁基的聪明,是听得懂其中轻重的。 看似大义凛然,正面斥责,实际上,是在为汝南袁家开脱。如此一来,袁家便免去了株连九族之罪,最大的原因吗? 自然还在叶欢,当然,其时袁绍的地位也非同小可。但不管怎么说,是叶欢救了汝南袁家,不知多少人的性命。 再想想当日的东都,身为这一代的家主,袁基此来自要相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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