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景阳,视线在他和夏荷之间扫了扫,笑着道:“荷儿以后更要体谅阳儿些,外面能帮上的就多帮些,要是阳儿有孕了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
“咳咳!”夏荷一口汤呛在喉咙里,捂着嘴不敢大咳,脸憋的通红。景阳喝汤的动作一顿瞬间红了脸,嗔怪道:“父亲说什么呢,哪里来的……”
张氏见二人的反映以为是脸皮薄,笑着道:“不用不好意思。”转脸对笑着的王氏道:“看来得准备小衣服咯!”
“是啊,这也很快的。”
夏荷接过兰翠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手,缓了口气微红着脸道:“这个,有些早了。”
“不早了,也就一年的时间吧,家里就该添丁了,我和你姨父在家里呆着也没事儿,早些准备也好。”
夏荷瞟一眼景阳,低头不再说话。景阳勉强喝了半碗就回了房间,夏荷也跟着出了正厅,俩人前后相跟着微微有些尴尬。
屋子里没有别人,夏荷看一眼布幔后的睡榻,掩唇轻咳了一声道:“你,阿阳先睡吧,我看会儿账簿。”
“哦,那睡榻本是要让人撤了的,只是一时没顾上。”景阳说了双颊红的更厉害了。
夏荷眼底的笑散出来,柔声道:“好,知道了。”
兰香兰翠进来服侍二人洗漱,兰香笑着道:“早睡吧,又没法儿打算盘,明日早起还不是一样的?”
兰翠看一眼夏荷,抿抿嘴小声道:“老爷今日很高兴呢,好几年没这么开怀的笑过了。”
“就是,”兰香麻利的帮景阳去了棉衣,屈膝行礼道:“小姐公子也早些歇了吧。”
兰香端着水盆,碰碰兰翠的肩膀转身出了房间。兰翠回神,赶紧行礼跟着出去了。
夏荷看一眼一身雪白的亵衣裤坐在床沿的景阳,走进一步掀开被子让他坐进去。反正也同床了两日,再磨磨唧唧反倒显得有些矫情。夏荷抬手解了棉衣也跟着躺进去,搂着景阳躺下道:“兰香倒是变了许多。”
“哼,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怎么这么说?”夏荷皱眉。
“哎,你别管,我不想说,烦着呢!”景阳微恼的翻了个身。
“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觉得,他态度变好了许多。”
“嗯哼。”景阳不置可否。
夏荷紧紧手臂,想着难得这么开怀的张氏,想着两个人若能举案齐眉相偕到老,必定会是幸福的一生。夏荷忍不住低头吻了吻景阳的脖子轻声道:“阿阳想不想要个孩子?”
景阳抖了抖,红着脸低声道:“我,我还没想好。”
“哎,不急,慢慢想!”
景阳有些紧张,绷着身子面朝里躺着,夏荷觉察到他的异样,搬过他的身子轻轻拍了拍,“别瞎想了,睡吧!”
“我,我,你,我,不是……”景阳绷着身体有些语无伦次。
“知道,阿阳别紧张,我等阿阳想好了!”
景阳抬头借着烛光看了夏荷一会儿,心思转了几转,最终深吸了口气探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学着她的样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唇瓣,夏荷颤了颤,哑着嗓子道:“阿阳别闹,睡吧!”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亲我的。”景阳红着脸,眼睛亮闪闪又满带羞涩的望着夏荷,夏荷呼吸有些不稳,搂紧了怀里的人闭了眼睛。
正文 牛刀小试
莨州布行的齐掌柜是当初从沪州吴记商行里调拨过去的,也算是吴家主母当年手下的老人物,有了这资本就容易倚老卖老,有些有恃无恐。
景阳随手翻着手里的账簿,齐掌柜的倒是气定神闲的坐在下首喝茶。
“齐掌柜这账倒是有趣儿的紧,布匹没少卖银子没多收呢。”景阳合了账本笑着抬头说道。
“吴记一向薄利多销,无敢居贵,这也是吴老板在世时的叮嘱。”
“呵呵,这么说这也是我母亲的遗言咯?”
“正是此意!”
“我到觉得齐掌柜有很多经商手段,若是独立一支必会有大作为呀。”景阳指尖摩挲着手里的青瓷茶杯,目光锁着齐掌柜接着道:“譬如,齐掌柜懂得见端知未,预测生财;年初莨州蚕业遭疫,齐掌柜乘机从外省购进的丝绸可不止报上来的数目,莨州的布行本就有您两成的股银,您自行把握着买进也是应该,不过,您购进时用吴家银两,卖出后入私人银库,呵呵,在商界倒是不常见呐。”
“这也是我这次来要给大公子说的,那次是多购进了些,但是齐某怕囤积起来损了吴记生意,自掏腰包多购进了些,至于公子说的什么中饱私囊,”齐掌柜摆摆手皱着眉道:“纯属子虚乌有,大公子可亲自去莨州查看。”
“齐掌柜别急,齐掌柜的能耐可还不止这些,您呐,还懂得时贱而买,时贵而卖。只是齐掌柜,这吴记的生意都是有专门的人配货,你那些买进的布匹放在吴记布行里代卖,是不是得给吴记留点儿租金什么的?”
齐掌柜脸色有些难看,端茶喝了一口道:“大公子这话说白了就是信不过齐某了,齐某可是跟着老主子走过来的,对吴记自然有如自家生意。”
“这我信,确实当作自家的了。”
“哼,那齐某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公子当要怎样?”
“这账簿,拿回去改改?我看有些地方齐掌柜算的不甚清楚。”
“大公子是不是想找个什么由头辞了齐某?大公子不必这般折腾,一句话就是,齐某必不会懒在吴记。”齐掌柜说着愤怒的起身,提高声音道:“大公子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找人去接手就好。”
“慢着!”景阳放下茶杯沉了声音,“齐掌柜这账簿是不愿意改咯?”
“哼,本就该是那般有什么可改的!”
“那就休怪本公子不讲往日情面了。”
“哈哈,真真儿好笑的很,大公子这是看吴家主母去了,拿我们这些老掌柜开刀呀,大公子尚不顾念我们这些为吴记操劳的掌柜,那齐某还有什么可说的,告辞!”
夏荷笑着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抚掌道:“齐掌柜这脾气发的有意思,甚是有意思!听闻齐掌柜家大公子已是待嫁年纪,还是与莨州知州家定的亲,不知为官清廉的知州大人得知女婿家家主私吞主家银两的事会是何种反映?”
“你!”齐掌柜瞪大眼睛立在那里,盯着从屏风后冒出来的夏荷青筋直跳。
“大公子请齐掌柜的把账本拿回去算清了,齐掌柜似乎是忘带了。”夏荷走过去拿起账本递给齐掌柜,笑笑道:“齐掌柜是个经商的人才,困于吴记确实有些屈才,算清了这笔再另起炉灶一点也不为过,不知齐掌柜觉得如何?”
夏荷见齐掌柜一味的瞪着自己,笑笑道:“哦,夏某听闻,莨州民风淳朴,最忌讳……”
齐掌柜一把夺过夏荷手里的账簿,咬咬牙问道:“不知这账怎么做大公子才满意?”
“不难,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哦,最好是年前,大家也好都过个好年!”
“告辞!”齐掌柜黑着脸出了书房。
景阳瞪一眼夏荷,哼道:“你怎么又跑到书房来了?还偷听我谈生意。”
“呵呵,找书呢。”夏荷晃晃手里的游记,问道:“外面的事如何了?也该都结了,眼看就要过年。”
“差不多了,齐掌柜这里结了就没事了。”景阳眯着眼偏头打量夏荷半晌,啧啧嘴道:“学会抓别人把柄了啊,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挺奸诈的。”
“奸诈?”夏荷笑着摇摇头,“是吗?我倒没察觉!”
景阳抿着嘴笑笑扔了几本账过去,“算账吧,我看你挺喜欢打算盘。”
“阿阳呢?”
景阳晃晃夏荷刚放在桌子上的游记,扁嘴道:“怎么?我就不能看会儿闲书?”
“这可不是闲书,看了自然有好处。”
“什么好处?你不是看过许多书吗?怎么也没看出你比别人强多少?哦,连个才女的名头都没有。”
夏荷算是发现了,自从俩人的关系有那么些改善,景阳就喜欢冷不丁的刺儿她几句,夏荷知道他心底或许是觉得不安全,对他时不时的嘲弄也不甚在意,反而慢慢的品出里面撒娇的意味来。
夏荷笑着反驳,“我要那个名头做什么?还不如坐在家里吃茶看书来的自在。”
“没出息!”景阳瞪夏荷一眼低头翻手里的游记。夏荷哗啦一声摆好算盘开始总账。
景阳时不时的瞄过去一眼,手里的游记倒是没有怎么翻动。
夏荷手里的算盘打的飞快,“噼里啪啦”的声音清脆里带着一丝厚重,这般一袭天青锦衣微皱着眉认真做事,倒又有一番不同于那些****女子的气质,景阳觉得,这般感觉还是让人感觉很放松安全的。
夏荷觉察到他的注视,微微翘了嘴角,放慢打算盘的速度问道:“往前这年准备怎么过?”
“还能怎样?不过是老样子罢了,请戏班子在院子里给父亲唱台戏热闹热闹就是。”
“年年过大年,确实没有什么新意了。上元节呢?”
“出去看看花灯吧!”
“阿阳过年想要什么礼物?”
“嘁,我不缺什么,再说,你要是买,用的不还是吴家的银子,拿我的银子给我买东西,没意思。”
夏荷手下拨算珠的动作顿了顿,思量片刻道:“那就不买!”
景阳有些生气,她要是真买了,不管花多少银子他其实还是会很开心的,哪有这样的?他一句话她就吃味,小气!
夏荷抬头笑了笑道:“上元街带阿阳去看花灯,猜灯谜赚花灯送给阿阳。”
景阳咬着的嘴唇扁了扁,哼了一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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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很快,大年说到就到了,齐掌柜在大年前重新递了账本,大致可以,不过夏荷和景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些没有收回来,不过俩人谁都没有说。齐掌柜交了吴记私印辞了掌柜之位,景阳知道,自此又多了一个对手。
不管怎样,毕竟到了大年,夏荷还是要回一趟夏府。景阳自上次见过刘氏就对夏府很有成见,这次说什么也不想过去,不过刘氏的邀请贴紧跟着过来了,里面诚恳又热情的邀请景阳和孟琪去夏府做客。景阳看见烫金的帖子心底忍不住嗤笑,看来他是知道了上次自己骂错了人。
“先说好,我是不会留在夏府过夜的!”
“那回来不是得半夜了?”
“那我不管,我不喜欢你家里人。”景阳捏了一粒杏肉吃了,吐了杏核道:“你那二爹,啧啧……”
“哎,那咱们吃了中饭就回来,你别理他就是。”
景阳想了想笑道:“我都能想得到你二爹见到我能热情成什么样子!”
夏荷无奈的摇头,心道这吴大公子生意上甚是精明,怎么在这些事儿上就变得幼稚又无趣了呢。
“唉,”景阳丢了一粒杏核过去,扁扁嘴道:“你是不是心里头非议我呢?”
夏荷闻言低声笑起来,拉着景阳起身道:“走吧,我估计他不会再那般刻薄,这次大概是为了上次的事道歉。”
景阳伸手又拿了一粒果脯才起身,丢进嘴里口齿不清的嘀咕道:“你们家还真是有趣的紧!”
“你还真抓着不放了,莲儿和雨儿人还是不错了。”
“这个倒是更有趣了。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你那两个妹妹弟弟不像他爹爹才奇怪。”景阳自顾自的说着,也不期待夏荷接口。
夏荷摇头深呼吸,心里暗想到了夏府刘氏别再唱什么戏才好。
刘氏早早的就派得力的小侍在门口等着,见马车过来小侍小跑着去后面报信,刘氏喘着气快步走到门口时,夏荷刚把夏雪抱下马车,景阳和孟琪站在一侧。
“哎哟,可算是来了!”刘氏笑着看向孟琪,亲热的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道:“这是孟琪吧,真是标志!哎,伯伯是老眼昏花,上次误说了孟琪几句,孟琪可不要生伯伯的气,啊?”
孟琪往回缩了缩手,刘氏拽的紧一时没有挣开,抬眼看看景阳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赶紧进屋吧,大冷的天儿!”刘氏热情的招呼,就连夏荷和夏雪都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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