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苏颖央着尹恪诚给她讲部队上吃饭的掌故,并唧唧呱呱的向地心深挖洞,以至于一向认为吃饭乃部队生活中头等无聊之事的尹恪诚,也在苏颖的带动下意识到原来在部队里面吃饭也有这么多值得回味的点滴。
两人从天光大亮一直吃到金乌西坠,苏颖发动了最大的热情对付这一桌心仪良久且有爱人相陪的美食,尹恪诚也在苏颖的监管下尽量多吃了一些——他没有饱感,吃饭必须定量,最后两人都发现连一颗豆子也无法再塞进口里去了。
“我,吃饱了。”
苏颖说这话的时候,桌上的十多个漂亮的青花瓷碟几乎还都是满的。
尹恪诚不打算用“我就知道”之类没用的废话影响苏颖饱食之后的快乐心情,他摸了摸自己略有些肿胀的腹部,又摸了摸苏颖的,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比我的大一点。可以了。”
美美的吃完饭后,苏颖便嚼着口香糖,推着尹恪诚在花园中散步。两人先到苏颖一直惦记着的假山入口处打探片刻,苏颖兴冲冲的跟尹恪诚打赌假山内一定别有洞天并且急不可耐的想摸黑进去求证,被尹恪诚紧紧拉住,“当心有鬼”。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从黑洞洞的山石里吹出一阵夹杂着土石腥气的阴风,苏颖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的躲在了尹恪诚身后,一溜烟的离开了这个让人汗毛倒竖的是非之地。
除却那个仿佛很神秘的假山外,这个生动典雅的院落到处都弥漫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和浪漫,四下里散落的各式宫灯此时开始发出柔和的光。夏虫睡饱了午觉,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声呼唤着同伴。两人一起过了那座小巧的竹桥,停在一尊仿三星堆巨眼青铜造像下,苏颖立在尹恪诚身旁,把双臂搭在他的肩头,和着细水潺潺的节奏缓缓向下弯腰伸展着肢体,深深地呼吸着似乎没有污染过的空气。
然后两人相拥坐在了古槐下的青石板上。石板光滑锃亮,估计不少人躺在上面睡过午觉。其时日落未久,石板尚有日晒的余温,而更贴心的是其上居然还有一方折叠起来的亚麻凉席……
“坐这儿?”苏颖指指石板,暗自盘算着这个后花园是不是应该题名“芍药园”之类的。尹恪诚只当苏颖图新鲜,笑着点头,等她铺好凉席后从轮椅移坐过去,还没坐稳便被苏颖抱住了。
“又怎么了?对了,我刚才好像看到萤火虫了,你看到没?”
在这个被粉墙隔绝了外界喧闹的江南庭院中,尹恪诚也感到很放松,他一向觉得夜幕中的流萤很美很浪漫,此刻更想与心爱的女子分享这种快乐,全然没有意识到他身旁的女子目前正在关注的另一种快乐。
“没注意呢。我都没见过萤火虫呢,你见过?”
放在别的时候苏颖或许会很有兴致的跟尹恪诚一起望着黑色的花丛找寻那一点流光,但是现在她得小心的扶着尹恪诚向石板里面坐进去,否则凉席很容易就会滑到石板下面去了。
“嗯。以前经常见,就是刚入夜的时候。”
尹恪诚习惯了苏颖的拥抱,倒也没怎么在意她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的小动作,任她摆布自己的身体,两眼还是四下找寻他的小虫。
“长什么样?”
调整好坐姿后苏颖偷眼瞥着还在扭着脖子望向白色蔷薇的尹恪诚,微微摇头,嘴角一抿,挺起腰,双臂缠上他的腰际,用柔软的嘴唇将他的衣领略扯开一点,探进去吻着那个浅浅的伤痕。尹恪诚只觉得颈中一阵搔痒,这才转过头,略一颌首便看到了苏颖春意盎然的眼睛。
温暖的夏风拂过两人的脸庞,夏虫悠长的鸣叫似乎在渐渐远去,昏黄的宫灯、墨绿的植物、青苔斑斑的怪石以及那团飘香的白色蔷薇都化作模糊的背景融入黑色的夜幕中,闪光的眼眸中只剩下了彼此的身影。
尹恪诚含笑回吻着苏颖,手也不老实起来,含糊地回应着她刚才的问题。
“只见过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苏颖嘴上忙乎着,手底下也一直没停,一只手揽着尹恪诚让他把身体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空出来帮他将套头t恤脱下来。苏颖湍急的呼吸和夏虫急促的鸣叫刺激着尹恪诚的耳膜,他思维深处的最后一丝清醒还试图垂死挣扎:“这在外面呢……”
苏颖的眼眸中闪烁着金色的愉悦,笑嘻嘻的提醒尹恪诚:“你没见这块石头都磨得光光亮?”
“怪不得……”
两人的衣服堆叠在了石板的一角,饶是铺着亚麻席,颇有玉坯潜质的青石还是若有若无的透出一丝温润的凉意,好在是尹恪诚在下面,也感觉不到什么。不知不觉中花园这一隅的几盏宫灯已经熄灭了,远处的灯光眯着眼睛望着激情迸发的两人。
苏颖合身铺在尹恪诚的身上,寸缕不落的从他的耳垂吻到脸廓直到肩头,用灵巧的手指拨弄着他的小鸟,大腿根也没忘去蹭着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手足唇身并用,不消片刻便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脸颊变得火热起来。尹恪诚则全心全意的抚摸苏颖光洁的肌肤,在她富有弹性的脸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吻。他亦忍了多日,昨天几次被点了火,终究还是没能成,这时的抚摸,柔情中更带着几分急躁,身体虽不能动,拿捏着苏颖的手却时时不知轻重的将她揉得忍不住叫出来,满含□的呻吟仿佛来自古埃及的媚药将两人层层叠叠的包围起来,尹恪诚重重的喘息中也开始夹杂着低沉的男中音。
小鸟终于挺了起来,因没有吃药,苏颖怕它会过早的衰弱,有些迫不及待的压了过去,力量之重连自己鼓胀的腹部都有些吃不住。尹恪诚如果还有感觉,可能也会忍不住会叫出来吧。但是苏颖现在顾不得这许多了,大腿根紧紧的贴在尹恪诚柔软的残肢上,用力扭动着腰肢,双臂长长的伸开,手指章鱼样紧紧握着冰凉的石板边缘,双唇紧紧吸在尹恪诚的耳垂下方,以两人最熟悉的节奏收缩着她的肌肉。这个节奏也传给了没有感觉的尹恪诚,他把手臂紧紧环在苏颖腰间配合着她的动作,用想象驱使着还能控制的肢体,竭力把握在断断续续的神经回路中悠游的每一丝隐约的快感。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苦寻良久的小虫在空中忽闪而过,仿佛深紫色夜幕中的繁星从天而降。
数日的禁欲令今天的交欢格外顺畅,小鸟也活蹦乱跳的在□中冲撞着,苏颖在夏风的轻抚中尽情享受着期待已久的激情和放纵。
当苏颖的呻吟以一声悠长低沉的“啊”结束时,尹恪诚却无法像过去那样及时的停下来,他依然不停地抚摸着亲吻着苏颖,双臂越来越紧的将苏颖抱住,直到她吃痛叫了出来,而这声惊叫却让两个人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诚,你——射了……”
“不可能!”这是尹恪诚的本能反应,但他立刻将手从苏颖身上拿了下来去摸毫无知觉的小鸟。小鸟已经累得伏了下去,浸在一汪滑腻的液体中。他焦急地撑住石板试图坐起来,又央着苏颖:“颖,扶我起来。”
“嗯。”
苏颖倦怠得只想以一个大字趴在尹恪诚身上,还是强迫自己从他身上滑下来,扶他坐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周围的灯光已经消失了。
“这怎么回事?”
苏颖自顾嘀咕着拿起了手机,尹恪诚一手扶着石板,另一手摸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小鸟。
苏颖打开手机上背面的小手电灯照着尹恪诚的下ti。他的身体微微左倾着,左手撑在石板上,右腿残肢若有若无的贴着亚麻席,与萎缩的左腿一起夹着中间那个湿润柔软的器官。这样的灯光不足以辨明从那里流出的究竟是爱的产物还是新陈代谢的残渣,但是尹恪诚手中的感觉告诉他,那湿滑粘稠的液体不是失禁的产物,至少不全是。
这是他受伤之后第一次,却没有半分喜悦,他回忆不起那个瞬间在脑中是否闪过任何特殊的念头。没有,根本没有,如果不是苏颖提醒,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还能high起来。然而这种所谓的高chao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快感,除了一如既往模糊得轻轻一口气便能吹散的幻觉外,就只剩了无穷无尽的欲望。他早就知道自己今生今世只能做永远饥渴的坦塔罗斯,守着唾手可得的美色却无法满足心底最深处的欲望,然而他也从未停止过梦想不知在何处的神明能赐给他哪怕唯一一次奇迹,至少不要留下永恒的遗憾。然而,奇迹终归是奇迹,能与苏颖相爱就已经是奇迹了,再过贪心小天使是不是会收回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呢?
原本温馨浪漫的初夏庭院仿佛突然被冷冻了,温暖的夏风也变得凉飕飕的令人不寒而栗。苏颖忍着夏风掠过带来的战栗,低着头轻扣着尹恪诚没有知觉的膝盖,望着那触目惊心却又令她无比心疼的肢体。他显然没有因为这次的成功而如自己这般欣喜,也就是说他根本感觉不到高chao的快感,所以过去那一次次的纠结其实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吗?她一直想问尹恪诚却不敢开口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然而这个答案却令她更加心疼,她觉得心口仿佛被几只手一起揉搓着。她也静静的跪立在石板前,不敢动,也动不了。
又一阵和着花香的冷风拂过尹恪诚的肩头,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总算意识到苏颖还未着寸缕的跪着呢。
“你怎么还在地上?!快起来!”
尹恪诚右手还是得扶着石板,左手拉着苏颖要她起来,又忙忙的给她拂去膝头的泥土。苏颖嘟着嘴低着头偷眼去看尹恪诚,尹恪诚费力的挤出一个苦笑,苏颖却连这样一个表情都做不出来,坐回到尹恪诚身旁后与他搂抱着,下巴磕着他的肩头,深深呼吸着带着他体温的空气。
两个人默默无言的在暗夜中对峙了片刻后,苏颖终于看到了在尹恪诚一直在找寻的萤火虫,深吸一口气,让僵硬的脸颊重新活跃起来,摇着尹恪诚低声叫着。
“萤火虫!老尹,萤火虫啊!”
尹恪诚扶着她向身旁的草丛看去。果然,黑色的灌木中有一个蓝色的小点在飞舞,一闪一闪的给同伴发送着信号。
“嗯,是。”
终于找到它们的时候,却早就没了那种心境,尹恪诚敷衍的随口应了一声。苏颖不是没感觉到他的低落,却还是故作兴奋的摇着他:“看,那个,绿色的!”
“嗯。”
“好漂亮。”
两只不同颜色的萤火虫在黑暗中几近狂热的乱舞着,时而接近,时而分离,忽高忽低,忽隐忽现。
苏颖扶着尹恪诚,屏住呼吸看着两只小虫的舞蹈。只一会儿,绿色和蓝色小点便倏地钻进了草丛中不见了,两人等了半天也没见它们再次起飞。
“你说,它们是不是也在……那啥呀?”
苏颖靠着尹恪诚,刻意压低声音问他。
“嗯,可能吧。”尹恪诚对这句充满诱惑的话反应很平淡,好像还是很失落的样子。
“它们怎么突然出来了?”
尹恪诚才懒得管虫虫的日常起居,可是苏颖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他也只好随口编了个理由。
“夏天了嘛,到时候了。”
“才不是呢。刚才就没看到。”
苏颖不乐意的嘟起了嘴,还冲着尹恪诚蹙着眉嫌他敷衍,尹恪诚只好再想。这回考虑得倒是周全一点了:“哦,也是……也许是要等天色完全黑了才能出来?”
苏颖终于露出了她的诡笑:“我想啊,它们肯定是闻到了什么味道,所以才按捺不住就跑出来了。”
尹恪诚老老实实的顺着苏颖的推测往下想,突然明白过来她说的“味道”是什么,立刻喷了。
“你满脑子都想什么呢!”
青花居(iii)
虽说饭后不宜剧烈运动,欢后应当尽快洗澡,但好歹这是别人家的后院,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借用主人的浴室了吧。
换好衣服从假山后面钻出来时,原本熄灭的宫灯又不知在何时无声无息的亮了起来,两人相视而嘻,全把羞耻抛到了脑后。
苏颖兴致正高,大大方方的打电话问黄润莲家中是否有古筝,五分钟后,古筝连同琴架琴椅香案香炉一同送了下来,还有一盒全新的玳瑁甲。苏颖的生母是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专擅古筝,苏颖自幼便在母亲指导下学习古筝,但是自从母亲病逝,睹物思人,轻易不肯弹奏。
调好琴弦,戴上瑁甲,苏颖便奏起了熟悉的《春江花月夜》。
曾经多次聆听这首琴曲的苏颖直到这一天才意识到自己如此熟稔的古曲中竟也蕴藏着无尽的欢爱,她先是蹙眉凝听,接着展眉微笑,继而挑起纤眉向斜坐在琴案前的尹恪诚送去一抹秋波。显然,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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