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财物其实不少,但一路上楚聿需要不停地买药材炼制供两人保命的毒药,是持续性消耗,再加之顾长冶大手大脚,很快就花光了带出来的钱财,被坊楼打得满身是伤赶出来,只能带着楚聿流落街头,不过大半年时间,就贫困潦倒而死。
那时楚聿才十岁。
父亲死后,锦苍门的追杀却并没有终止,楚聿走投无路之时,被一位游方名医所救。那位名医收他为徒,也是养子,从了自己的姓给他重新起了个名字,换了个身份。由此,顾钦琉才成为如今的楚聿。
如此重大的消息,楚聿思虑了一番,还是没有隐瞒林郧阳。
“你真的打算按照他们的要去单独去?”林郧阳看完信,皱着眉头问道。
“不然还能如何,不按他们的要求来,他们是不可能放人的。”
“何苦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冒险,你明知道,以你的身份,他们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祈月找不到更好,楚聿不必总为她干傻事,他也不必再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烦恼。
“他们未见得就发现我的身份了,毕竟十几年都过去了,说不定门内早就改朝换代,对那些陈年旧事也不可能再花那么多时间调查。十几年前我都能从毒雾森林逃出来,那小小的出云寨又算什么。”楚聿这么说,只是为了宽林郧阳的心,这些不过是往好的方面想的推测,门内的情况到底怎样,谁也不知道。此去的危险,他不是没考虑过,但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丢下祈月不管。
“好,就算他们没查出你的身份,也必定会用祈月要挟你加入锦苍门。你要答应?”
“随机应变吧,说不定到时我还能做个内应,帮朝廷一举端了锦苍门老窝。”楚聿故作轻松地道。
“我绝不同意!”林郧阳坚决地道。
锦苍门发源于华夏王朝时期的军药司,虽然历经荣衰,却在这片大陆盘踞了几百年,早与民间势力盘根错节,历届朝廷对他们都很忌惮,几次派了军队围剿都以失败告终。他们的老巢位于迚苍群岭之中,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还有神秘的毒雾森林做屏障,朝廷的军队根本无法攻克,甚至曾经放火围攻也不奏效,因为当时火才起不久,燃出的毒烟就毒死了不少守卫的士兵。军药司也派过许多人去破解,都是有去无回。除此之外,锦苍门在大陆其他地方也有许多地下组织,与地方恶势力相勾结,很难一网打尽。
要从锦苍门手里拿回什么东西,哪里是那般容易的,但凡和他们扯上了关系,这辈子就别想安生了。朝廷也是严禁民众与锦苍门来往的,一旦发现,就会处以重刑。再加上楚聿曾经的身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如约前去都是不智之举。
“阿阳,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想和你争论去与不去的问题,我想向你借几个人,在外面接应我。我怎样都不要紧,关键是先要把小月救出来。”楚聿坚决地道。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稳住出云寨的人,然后由你的人先把小月先送出来。我没回来之前,要拜托你帮我照顾她一段时间。”除了林郧阳,他无法相信任何人。
45闹剧
“祈月,好好发挥你红颜祸水的作用,让我看看,他究竟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顾离刚说完这句话,就见祈月慢慢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的茶壶。
他为她突然的举动有些惊讶,下一刻就觉得头上一痛,一股热流从额上流下来,她竟然拿起茶壶砸在了他头上。
紧接着感觉背后一重,人就被压倒在了桌上,一个冰凉尖利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让人准备马车送我走!不然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祈月觉得自己像身处地狱的逃犯一样,那么努力地准备越狱,努力地往上爬,眼看着就差最后一步就爬到地面,却被人一脚就踢了回去。怎么可能甘心!
她手边什么武器也没有,只有头发上的一根银簪。明知道这样做完全是不自量力,可就是无法阻止自己的行为,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试一试,后果多严重她都不想管了。
“呵呵,小丫头胆子不小,竟敢挟持我!”顾离虽然还是在笑,话中的寒意却很明显。
祈月怎么可能不害怕,她几乎觉得腿都有点颤抖,但还是极力稳住自己,“这是你逼我的!不管你跟楚聿有什么恩怨,都不该把我扯进来!”
“没有你,我岂不是要少很多乐子?”
祈月恨得咬牙切齿,乐子,她是多么艰辛才逃出来,为了他所谓的乐子,就要把她送回去!
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气,“为了你的乐子,愿意付出性命吗?”
原本在屋子里的奴儿,见势不对,立刻出去叫人了,此时已经有好几个匪徒冲进来了。
祈月闻声,立刻朝他们喝道:“站住!都不许靠近!不然我就杀了他!”看顾离的气势,必定是这里的大人物,而且看起来并不那么魁梧,比起其他人好对付得多,挟持他,是胜算最大的选择。
“大胆!快放开门主大人!不然待会儿有你好看的!”一个匪徒大声吼道。
门主?原来还是这里的头目呢。
“去备马车送我下山!不然我就跟你们门主同归于尽!”祈月毫不示弱地道,放狠话道:“不去也没关系,咱们就一直耗着,看看你们门主的血够流多久!”事实上,这些话不过是威胁,她只是想逃走,并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那几个匪徒一看顾离头上的伤口,再看这小丫头的簪子抵着顾离的脖子,也沁出血来,不由有些犹豫。
“谁也不许去!”顾离淡淡开口道,“小丫头,给你一次机会,松手。”
祈月着急起来,这顾离真的不怕死?这样都不肯放她走。可是,如今骑虎难下,除了继续挟持他,没有别的退路了。
“你不放我走,我是不会放开你的!”
顾离冷笑一声,“好,胆子很硬嘛!”说着,猛力往后一挣。
男人和女孩的力气相差何等悬殊,祈月的体重和全部体力加起来也压不住他,采取这个姿势制服他,主要是依赖于他一开始的毫无防备,压住他之后,靠的就是那根簪子抵在脖子上的威胁。但如今,他根本不再顾忌簪子,宁可被簪子扎进脖子也要挣开。
他这一挣,双手就得了自由,祈月因着那力道的冲击不由自主往后一退,手上的簪子也不由一松,顾离立刻反手捏住了她拿簪子那只手把她掼倒在地。
那几个匪徒见顾离脱离了祈月的胁迫,也立时一涌而上把祈月从地上押起来。
“赶快!让孙老二来给门主包扎!”一个匪徒反应过来,立刻喊道,他是山寨中的四当家,刚才正好有事过来找顾离,就听奴儿急匆匆地跑出来说顾离被劫持了。出云寨名义上是个山匪窝,实际上却是锦苍门旗下的一个据点,此次门主亲自造访,全山寨上下都得精心接待伺候着,何曾料想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此时自然连忙向顾离告罪。
顾离没理会那四当家,两步走到祈月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祈月被他打得头一歪,嘴角都沁出血来了,挨打的那一边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最好祈祷楚聿能按照我的要求亲自来找你。”顾离满脸是血,神色阴骛犹如地狱恶鬼。
祈月在被他掼倒在地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被人押着也没再徒劳挣扎,顾离一巴掌扇得她头昏眼花,也只是闷哼了一声。
“把她带到地牢去!好好看着,再出什么岔子唯你们是问!”
祈月被扔到了地牢,里面没有留任何可能产生杀伤力的东西,牢门锁着,外面还有人看着,一丝逃脱的可能都没有了。
地牢里昏暗,潮湿,还有一股发霉的怪味,没什么人,时不时还会有老鼠蟑螂跑过,不见天日,不辨日夜,她只能从送饭的次数来推断时间。
尽管顾离下了令不许动她,还让人收了牢门钥匙,却还是挡不住那些匪徒们觊觎的目光。他们不能碰她,就走到她所在的牢门前自渎,一边揉搓着那陋根一边说下流话。祈月只能把头埋在膝盖上,手捂着耳朵来逃避那些恶心的声音和画面。她没有哭,只觉得难以言喻的绝望和无助。
那股一往无畏的莽撞之后,在地牢里待了一夜,人就彻底冷静下来了。看到那些在她面前自渎的无比下流的男人们,她无法不去思考,如果楚聿不来,她的下场会如何。
她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如果始终无法逃离作为女子的悲惨命运,与其被一群男人xxoo,不如被一个男人xxoo。至少,在楚聿那里逃跑绝对比在这山匪窝容易。
可如今,楚聿愿不愿意来还不一定,这顾离明显是和他有恩怨的,就算他不知道这点,一个人独闯山匪窝,就为救一个狠狠欺骗过他的女子,又有多少人愿意冒这种险。
在地牢里待了三天,当她被带出去时,心里很是忐忑,还担心是不是顾离等得没耐心了,想要处置她了。一出去,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男人,她心中难以抑制地有一丝欣喜。
楚聿如约来到了出云寨,情况却完全没有他预想的凶险,预先的准备全都没用上。
出云寨的人居然很客气摆了宴接待他,楚聿只能耐着性子和他们周旋,上了桌,却发现酒菜没有任何问题,虚与委蛇了一番,酒足饭饱之后,那寨主就让人把祈月带了出来,交还给他。
她的一身衣服还算整齐,头发却很散乱地披散着,还有些微湿,似乎是才洗浴过。六天不见,他好不容易调养出点成效有了些粉色的小脸瘦了很多,下巴都变尖了,原本喜人的苹果脸变成了瓜子脸,五官倒是显得更加精致玲珑了。左边脸颊有些青紫的淤痕,额头上似乎也有擦伤。
楚聿有些心疼,她这几天,是不是真的受罪了。
“这份礼物,楚大人可还满意?”
“岂能不满意,诸位的义举于楚某无异于雪中送炭!有劳各位了!”楚聿心中虽有不满,却不能发作,只能装出感激的样子向他们道谢。
“敝门门主对楚大人的才能十分赞赏,愿意长老之位邀请大人加入敝门,不知大人意下如何?”出云寨寨主终于步入正题。
楚聿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心想,若到万不得已之时,自然要应下来,但一开始哪能轻易松口。有些吃惊的是,居然连门主都知道他了,还愿意以高位招揽,他们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调查他的。
“楚某才疏学浅,恐怕高攀不起贵门。”
本以为要纠缠周旋一番,却不想那寨主坦然笑道:“倒果真如门主大人所料,楚大人不会答应!没关系,来日方长嘛!敝门求才若渴,楚大人随时来我们都欢迎!门主大人说了,敝门的长老之位会一直为楚大人虚席以待!”
照锦苍门一贯的横行肆虐的作风来看,断不可能对要招揽的人如此客气。楚聿自然也没因为这么几句听起来很怀柔话就放松警惕。
“贵门主胸怀广大,楚某深感佩服!但贵门主的好意,楚某只能心领了。”楚聿说了些客气话,然后试探道:“今日时辰已经不早,楚某和内子也该下山了,劳烦诸位照料了内子这么些天,楚某实在感激不尽!”
“既然楚大人急着赶路,我等也就不强留了。”那寨主很是爽快地叫人备车送他们下山,临走却道:“楚大人此时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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