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已经过去了接过那簪子迅速插在霍去病的头上。
等霍去病转身出去又回头的时候,看到她还趴在地上没有起来,皓珠走过去将她慢慢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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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阳光似乎含着金子,一路播撒。无边的草原被阳光染得犹如纯金,从天地间铺展开来,气势恢宏。
瓦蓝的天空中,云山翻涌,气象万千。
一条大河仿佛从白云间蜿蜒而下,静静地流淌在金色的草原上,清波粼粼,白鹭翔集,
材官将军李息牵马趟入清澈的黄河水中,一群轻盈的鹭鸟受了惊,从青翠的芦苇荡中纷纷飞起。
他弯下腰,捧一掬清水痛喝一通,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飞鸟渐渐远去。
李息此人参与过元光元年的马邑之变;元朔元年,他曾与卫青大将军一起从代郡出发,将三万军,斩获了数千匈奴人,也是一名战功赫赫、经验丰富的战将。
自皇上设朔方郡之后,李息奉命在此处筑城。
他带着十万民夫,沿着黄河边,乌措节屯、伊佝军堡、五原陵垒……一路修筑过去,以巩固朔方。
“启禀将军!”
“说。”
“抓到一个匈奴人。”
“为什么不杀?”李息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年轻副将。
此人名叫卫山,二十五六的年纪,壮大身材,浓眉黑瞳。卫山跟李息一样都是北地人,有少许匈奴血统,骑术很好。
半年前,在代郡带领两千黄河船夫,协助河西一战的霍去病部过河的北地都尉就是他。
卫山说:“此人鬼鬼祟祟,似乎另有图谋。”
李息从水中上来,一边套靴子,一边道:“在哪里?”
“带来了。”
卫山一示意,一个穿着汉衣的匈奴人被几个士兵架上。李息一看,此人乃是一个匈奴壮汉,身魄高大,眸含精光,显然是个武功高强的人。
“你是什么人?”
匈奴壮汉冷然而视:“你又是什么人?”
李息微微诧异:此人汉话说得很不错。
那匈奴壮汉道:“我是来找你们此处的大将军。”他不太通晓汉朝设军的规定,大将军乃是全国兵马总司令,目前是卫青担任此职。
李息道:“这朔方郡我管,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你?”匈奴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李息?”
李息一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还算打听过此处的情况,稳稳道:“不错。”
“有何证明?”这个匈奴人显然非常谨慎。
李息不跟他费嘴皮子:“拖出去斩立决!”
“诺!”卫山会意,一把将匈奴壮汉狠狠拖出去,用匈奴话道:“你有话快说,李将军没那么多工夫给你磨嘴皮子。”
匈奴人挣扎起来:“你真是李将军?”
卫山拔出刀:“你既然不信,看刀吧。”一刀就劈了下去,在他的脖子处停住,哗啦一大股浓血从他的脖子上流了出来。
匈奴壮汉连声道:“好,我信你们一回。”
李息说:“快说,什么事情?”
匈奴人看一眼卫山,对李息道:“我只跟你说。”
李息示意卫山,让他退下。卫山看一看那匈奴人的强壮身材,猛然抬起脚将他的腿踢断。匈奴人惨叫一声,抱着腿跌在地上。卫山这才带着人离开了李将军。
李息蹲下来:“现在你可信我就是李息。”
“信了信了。”匈奴人恨看着卫山离去的背影,这小子可真够野的!竟敢在自己主将面前随意伤人。
这个匈奴人也很剽悍,腿骨折断说话也并不颤抖。
“什么事情?”
匈奴人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李息凑过去,一听脸色大变:“当真?”
匈奴人道:“我乃是休屠王部大当户铁利。”他忍痛掏出深藏在怀里的金牌,神色忧愤,“将军请速报你们的汉族皇帝。”若不是穷途末路,耀武扬威的匈奴大当户怎肯受这样的屈辱?
河西二战之中,休屠王部深受重创,他无法在大单于伊即轩面前有所交待,生怕大单于将自己枭首,以儆效尤。
在左右衡量之下,他决定投降汉朝。
他先跟浑邪王商量了一下,浑邪王此战之中虽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但是草场的失去,地盘的不稳,都给浑邪王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两王经过一番思量,决定,一起带部众向汉朝投降。
李息得到这个消息,觉得是件大事情。
由于汉匈作战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匈奴大规模的投降事情发生过,景帝朝有匈奴将军投降,还被当时的大将军周亚夫严厉禁止,导致君臣不和。
后来,自原匈奴将领赵信在阵前倒戈叛投匈奴部落之后,汉朝上下对于匈奴人的投降更是慎之又慎。
李息叫来卫山:“你将这封信速速送到长安城。”
“诺!”卫山立刻答应下来。
李息又道:“卫山,你跟我多年,我如今也难再被皇上起用。这封信是一封荐书,你拿到卫大将军处,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卫山看了看那卷点着火漆的竹简,忽然跪了下来:“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李将军能否将属下推荐给霍将军?”
“霍去病?”李息望了望他,如今的年轻人都对到霍去病军中趋之若鹜。李息想了想:“骠骑将军部年轻勇猛的军士多,而且那些老将他一概不用,我也难以为你说上话。所以,你必要凭自己的能力在中间独占鳌头,方能为之重用。”
卫山黑眸炯炯有神:“属下有此信心!”
“那好!”李息打开火漆,重新选了一个竹简,奋笔疾书起来。
北地都尉卫山望着自己的主将,眉梢眼角都是快乐。取过书信,稳妥放入怀中,向着长安城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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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一封写在帛卷上的加急军报热气腾腾地送入了未央宫。
“休屠王、浑邪王要递交降书?”皇上刘彻坐在龙案边细细地研读着军报中的每一个字。
“臣李息,昧死拜以皇帝陛下:臣今接匈奴休屠王使者,其人有大当利金牌,自曰受休屠王与浑邪王之托,愿以部族军民五万三千众乞降我朝。臣等愚昧,此事无法轻决,恳请吾皇明察。”
刘彻放下军报站起来,十二旒的玉珠串将他的眼神遮盖得光华迷离:五万三千众?
他也曾经接受过匈奴归降:元朔三年,匈奴太子于单和伊稚斜争夺单于之位失败后,曾携二千六百七十九人归降;元光二年,赵信也曾率一千二百三十六人降汉。
这一回人数达到了五万多人,这岂不是两个部落王的举族迁徙?
未央宫的宣室殿笼罩在辉煌的暮色中,檐若金瞻,皇帝刘彻望着远处宫阙楼台的幢幢黑影:这些常年以“和亲”为名,实则对汉廷无情掠夺的北方蛮鞑,也有这样的今天?
他本是个多疑人,转念一想,到时候黄河门户大开,数万匈奴人涌入汉朝边境,会不会风云再起波变。
他迅速走到地图边,又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匈奴人逐水草而居,习惯了辽阔的草原、长远的天空,这样的部族,当真心甘情愿融入大汉的版图吗?
“不得不防,不得不防啊!”
刘彻的手指重重击打在墙壁上,这里的一张地图明明不过画出来一个月而已,但上面的朱砂浓墨已经被他的反复摩挲而哑淡了不少……
“元宝,现如今什么时辰了?”刘彻转过身,宽广的黑袖轻轻拂过那黄羊皮的地图。
公公元宝跟着这样的皇上也一直十分辛苦,佝偻着身子端着一杯暖茶,走上前来:“皇上,还未起更。”
“时间还早。”皇上舒展一下身子,“宣大将军、太中大夫、御史、丞相、骠骑将军即刻入宫,宣室议事!”
“诺。”
关山令
第四十一章
卫山跟着一名霍府军士走在冠军侯府长长的桃木走廊上,身边的菊花早霜浓重,无限清香。
他昨日傍晚将休屠王的投降消息送入未央宫,刚在驿站休息了几个时辰,又被从睡梦中摇醒,将他紧急召到冠军侯府。说是此次受俘的主帅不是旁人,正是霍去病。
霍去病要他入府面谈,向他了解五原、朔方、黄河一带的情况。
传令的军士还特别关照他必须有所准备,霍将军没有什么闲工夫与闲人瞎扯。
卫山对这些地方自然了若指掌,他还没有面见圣颜的资格,没想到这么快便能够见到心目中的战神霍去病,他的心里比得到皇上晋见更为满足。
东方渐起微白的清明之色,随着一个拐弯,一间一楼半的山房出现在面前。
这屋子简洁而大气,白粉墙,黑木饰边,窗户是黑色格子木棱窗,桃花木的地板从对面一直铺到山房周围。门口站着两位俏生生的年轻女奴。
卫山不便盯着女人看,抬起头,看到屋门上方悬着:“马踏匈奴”四个雄壮有力的粗体篆书,字体有游龙神行之气势。这里乃是霍去病常在的书房。
带他入内的家奴在他前面恭恭敬敬跪了下来:“启禀霍侯爷,北地都尉卫大人到。”
“有请。”里面传来霍去病的声音。
卫山随即进入。
他乃是军人,因得李息赏识已做了很多年的军官,并不会见到贵人便怯场。他先按照尊卑跣足而入,真到了书房中,只是单膝而跪,行一个军礼:“北地卫山叩见骠骑将军!”
霍去病正坐在一大堆竹简中。
昨日晚上,皇上将河西两王的事情与他们诸位重臣商量。
一般受降,本应以品阶相当的文臣前去办理仪式,接受降书即可;但是这一次的降众太多,河西匈奴人反复又太无常,皇上拟定派一位武将一边行弹压之策,一边行受俘之为。
对方既然是五万以上的部众,皇上准备出四万精兵,到时候……
“臣去病冒死进言。”
宣室中,响起霍去病年轻而沉着的声音,“皇上,河西休屠浑邪两部落乃是漠北布于河西的两个军事保护部落。他们肩负着弹压河西各小王、抵抗我大汉朝军队的任务。如今河西人心涣散,我大汉朝已建立了军威,此两个部落必受伊稚斜的苛责。因之,臣斗胆揣测,此次递交降书匈奴人还是有诚意的。”
“那么如何呢?”皇上等待着这个唯一与河西匈奴两王刀兵相对过的少年,提出自己的观点。
霍去病道:“臣以为,四万精兵会令他们误以为汉人欲将他们围剿灭族而垂死挣扎,则皇上的浩荡皇恩无法贯彻。”
刘彻点头:“这朕也有所考虑,但若兵马太少,黄河岸边门户一开,如何阻止匈奴溃兵乱入中原?”
霍去病微笑:“大汉朝乃是去受降的,又怎会让匈奴溃兵乘乱为祸中原?”
刘彻说道:“去病,一万精兵,你可有把握替朕将那五万三千人收回来?”
霍去病立即站起来,跪在地上斩钉截铁:“皇上,无论如何,臣必要将那五万三千人收回来!”
自从听见了这件事情,他的脑筋就很清楚:这不是把握不把握的问题,这事情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若处置不当一旦激反这两王与汉军形成对抗,黄河岸边的这点局面还是小事情。
两王不肯降伏汉室,更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祁连山下匈奴小部落还有数十个,兵力统加也在十万以上。若此次受俘不成,这些河西小王谁又是省油的灯?到时候全面收复河西也将增加不少难度。
难道,他还要去河西三战不成?
霍去病将河西的局面看得如此透彻,刘彻也就不再另行安排别人了,只命他三天内迅速赶往黄河去受俘。
霍去病自从河西一战的惨胜之后,早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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