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心静气。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怎-怎么了？怕爷给不起银子？”那男子朝她凑过来。“看-看到没有，爷有的是钱！”

    和罗连忙冲过来拉他的手。“公子请放手，我家小姐不是这儿的姑娘！”

    男子手臂一掀，把和罗推到一边，一张臭嘴就朝苏合亲了过来。

    苏合表情不变，身形一动，闪到另一侧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男子被打的愣了愣。“你你他娘的还敢打人？！”

    他的声音很大，很快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大家都是看好戏的样子，没有人上去帮忙。

    “来-来人！”

    几个壮汉立刻围了过来。

    “把-把这个臭娘们给爷带到房里！看爷不好好收拾他！”

    男子和几个大汉的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

    又是个不怕死的？

    苏合捏紧了拳头。是胖揍一顿还是直接塞茅坑？还是先胖揍再塞茅坑？

    围观者窃窃私语，却依然没有人站出来说句话。

    苏合眯了眯眼。现在人多，不好开打。等下子到了房里——

    “怎么回事？这么吵。”

    翩翩佳公子从二楼的雅间踱了出来，手执折扇，紫衣金冠。明月楼的无双阁主跟在他身后也出了来，蹙着眉显然有些不满。

    苏合愣了愣。

    佳公子的桃花眼一转，点到苏合脸上，显然惊了惊。

    “苏——”

    他咳了一声。“吵什么？来人，把这几个扰了本大人清净的醉鬼给我揪出去！”

    调戏苏合的男子和另外几个大汉被劲装的侍卫给麻利地扔了出去，那男子骂骂咧咧还想往里冲，却被身旁的大汉给拦了下来。

    “公-公子，那好像是杜少尹大人。”

    男子一吓，酒醒了几分。往里看了看，摸摸头上的肿块。

    “走！”

    “苏苏，你怎么会来这儿？”

    小杜把她带到房间里，又为她倒了杯酒。“尝尝，明月楼的红尘醉。”

    “一言难尽。”苏合避开这话题，让和罗先回了美人香，自己则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下去。“好甜。”

    “苏苏不喜欢？”小杜勾了勾唇，向她举了举杯，自己抿了一口。“我倒是喜欢。”

    “甜成这样子，还算什么酒？我还是喜欢辛辣些的。”苏合皱了皱鼻子。

    小杜笑了一声。“辛辣的酒入喉，容易叫人失态。还是这样的酒好，温温软软，抚慰人心。”

    苏合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小杜，这调调不适合你。”改文艺路线？

    小杜喝一口酒，手里的折扇随着外面传来的箜篌声声敲击着桌面，表情很惬意。

    “今朝有酒……今朝醉……”

    苏合皱眉又看他一眼。

    “小杜，你不打算抓我了？”

    其实她心里有数，只是想借这个由头，跟他把话说说清楚。

    小杜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半阖着眸子，又举了酒杯送到嘴边。

    苏合一把把他手上的酒杯夺了下来，在桌上狠狠一放。杯中的美酒摇晃了几下，溅出几滴停留在梨花木几上。

    小杜垂下眸。“我干嘛要抓你？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苏合的唇抿了抿，也别开眼去。

    “谢谢。”

    小杜重新拿了酒杯，放在嘴边却没有喝。

    苏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做，他也算得上仁至义尽。

    “从今后，河南道再没有留芳公子。”她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苏苏。”身后一声轻唤。“我们可还算得朋友？”

    “当然算得。”

    苏合的心中也有些感伤。话虽如此，却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罢。

    他和她，始终是对立的双方。哪怕是努力地粉饰太平，也有了心中横生的枝桠。

    “好。要是这样的话——”小杜站起身，折扇一开。“我恰好有些饿了。就去你家用饭罢。”

    苏合呆了呆，忽然感觉到一群乌鸦从头顶啊啊地飞了过去。

    可想而之，当白略看见苏合的身旁跟着那只飞来飞去的大蝴蝶小杜，脸色有多难看。

    “小姐，杜公子怎么来了？”和罗为自家小姐捏了一把汗。

    苏合瞟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形势，无奈。

    “抢走了苏苏，我也不能让他过得那么惬意。”小杜原话如是说。“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好？”

    “那个——小白啊。”苏合小心翼翼地唤了唤他。彼时他正像被人入侵地盘的公狐狸对小杜狐视眈眈。听见苏合叫他，他立刻转过头来。“娘子，怎么？”

    “饭菜做好了么？”

    此话一出，在场除苏合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小杜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是靠这个上位的？

    和罗一脸惊吓过度：小姐真是太太太厉害了……让白公子下厨——

    孙管事一脸欣慰：小姐找了个好郎君，果然有眼光！

    小白一脸郁闷：这下子好了，家庭妇男的形象从此奠定。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沉默。只除了小杜同志，一边吃，一边勾着唇止不住地挑剔。

    “啧啧，这个，太老。”

    “这个，太咸。”

    “唉，这么好的鱼，被烧成这样——”

    小白的狐眸中寒光四射，只差一点就要动手。

    “不会啊！”苏合喝了一口汤。“我喜欢吃小白做的菜。”

    这一句话，成功平息了小白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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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合箴言录：

    神仙？妖怪？谢谢。（我想我还是逃吧……）

    白略箴言录：

    我就应该在那个花蝴蝶碗里放几只苍蝇！

    小杜箴言录：

    白略你胜之不武啊胜之不武，居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方法夺去了苏苏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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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二章 一场流言引发的风波

    “师姐！”

    扇离和青免正坐在石凳上下棋。见苏合进来，扇离立刻站起身想去迎她。

    还没走了两步远，便腿一软朝一旁倒去。

    “小心。”青免扶住了她。“慢些走。”

    才一天没见，她就已经连跑动都做不到了么？

    苏合心里很是酸涩，表面上却不露声色。

    “扇离，我给你买了些刚出炉的梨花糕。”她笑着把手中的纸袋塞到扇离手上。“怎么，又在下棋呢？”

    “是啊！”扇离很开心地指着棋盘。“师姐，我差一点就赢了青免！”

    “这么厉害？”苏合瞧了瞧棋盘，看不明白。

    “是啊，只输了我几个子。”青免也微笑着，眼神片刻也不离扇离的脸。

    扇离打开手中的纸袋，举到鼻前陶醉地闻了闻。“我去拿个盘子装着。”

    她转身要走，却被青免扶着。

    “我自己可以。”她却微愠。青免只得放开了手，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去。

    “她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差了。”苏合凝神看向扇离离开的方向。“青免，那日我问你的话，你有结果了么？”

    青免垂下头许久，终于转过身来。

    “她还有多久？”

    “看这样子，大约不过三日。”苏合叹了口气。

    “那个救她的法子究竟是什么？”青免抬头，热切地看着苏合的眼。“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苏合看着他的眼。

    “如果——要你的命呢？”

    青免愣了愣。

    苏合有些感慨。凰后娘娘曾经问她的这个问题，她如今又同样地问了另一个人。虽然只是试探，依然让人哭笑不得。

    有多少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爱人付出生命？

    青免垂下眼，死死地抿了唇，没有再说话。

    这个问题一定要让他回答的话，也许太过勉强了。苏合笑了一声。“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不要当真。我们已经想了一个法子，应该可以救扇离。”

    青免却没有如释重负的表情，而是紧蹙着眉，仿佛在面对自己内心最大的难题。

    “扇离她很可爱。”青免艰难地说道。“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何会喜欢我。”

    苏合挑了眉，听他继续说下去。

    “还没有化身成人的时候，我喜欢过邻居家的小妹妹。因为她常给我吃桂花糖，会温柔地替我梳毛。”青免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对苏合说这些，然而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事。“后来，我被辰星主子救了——呃——

    说到这儿，他看了苏合一眼，似乎有些尴尬。

    苏合点点头。“别把我当她。”

    于是他继续说。“辰星主子救了我，还助我化身成人。她很美，也是对我最好的人。所以我喜欢她。可是扇离——”

    他露出苦恼的表情。“我对她不算好。最多就是曾经一起患难的交情，可那时我们都还只是不谙世事的鸟兽。这——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也不明白，自己对她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苏合笑了一声。为什么？爱一个人究竟需不需要理由？

    “青免，我一直以为你是爱憎分明，我行我素的人。”

    青免怔了怔。

    “是什么让你留在扇离身边，不为了任何目的？是什么让你现在这样烦恼？”苏合摇摇头。“真是伤脑筋啊，你们这两只榆木脑袋。”

    青免呆愣在原地，显然受了些震撼。

    “怎么了？”扇离端着盘子，慢慢地迈步进来。“怎么愣在那儿？青免，过来帮我一把。”

    青免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接她手上的盘子。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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