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间取人头颅,长刀挥动之间,饮血无数,恣意怒骂着猖狂,如今回首,却只是一片陌生,胸臆间,剩下的,只是嗜杀的欲望和无尽的空虚。
原来,转瞬之间,世事也能如沧海桑田,一切已经不复。
将画卷扔到一边,闭上眼睛,沉心静气,这一个月来,大哥一直只是在操练士兵,而太阴亦没有动作,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而我,便趁着这机会练师父教的心法。
回过神来,看窗外,竟已是日暮西斜,我起身走出书房,阳光透过院子里那颗青梅树的树叶之间透过来,有些刺眼。
我走到树下,看着那青青的果儿,忆起那年,我站在青梅树下偷偷瞧着得胜归来的大哥,满心的欢喜。
我摘下一颗青梅,就着袖子擦拭干净,放入口中,一口咬下,酸,涩一股脑儿冲了出来,我差点被逼出了眼泪,待那酸涩过去,方才有一丝甜味萦于唇舌之间,若有若无。
“封玄。”
“是。”
“近日太阴有什么动静?”我负手站在树下,目前,这些暗卫是我唯一的消息来源。
“陈炜已经到了幽城。”
上次罗威的落败使得太阴皇帝原苍熙大怒,连带的恭亲王一党也受到牵连,荣亲王趁此机会,干脆将陈炜插到边疆来了,而且上次罗威将陈炜的兵作为弃子想必已经惹恼了陈炜,只是这怒气,陈炜会发在谁的身上呢?
自己已经一个月没有去军营了,说起来,这个元帅当的连一个督军都不如了。
同样,我也一个月没有见大哥了。
吩咐清雨备马,让清悠给我换上简单便于出行的衣服,我便去了军营。
刚到军营,便看到骆胤迎面走了过来,“参将骆胤参见王爷。”
呵,还是不愿意改口叫元帅啊!不过也算了,这件事情纠结下去对我没有好处,若要让他们强行认可我,那必然会导致军心的背离,再说,我也没有掌握这些兵权的想法,当然,必要的时候还是必须控制住的。
“萧将军在哪儿?”我直接问道。
“萧将军现在在跟士兵一起用膳。”骆胤低着头道。
我看着他,“为何骆参将此时不在用膳却要出军营?”语气很淡。
他低头不说话,“你随本王来一下。”
这叶城,如今驻扎的只有这十万士兵,却是一个百姓也没有,这战乱时分,也没有人愿意来这儿住下或者有人来这儿经商的。
我只是随便找了处供人休息的亭子,我坐了下来,骆胤便站在我的身前,一言不发。
“有什么事情需要骆参将亲自出营调查,本王很好奇。”他不说话,那么只好我先开口了。
他突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将军既然回来了,为何不让属下知道将军你的身份?”
我愣住了,随即沉声道,“什么意思?”
“将军,宁马革裹尸沙场死,毋逆旨叛逃为不忠,这是你教属下的。”他抬起头,眼里有不容忽视的倔强,“将军,我不能理解你的意思。”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并不认为我在哪儿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更何况,我的灵魂栖息在火曜的体内,骆胤怎么可能会知道?
“感觉,自从将军来到边疆,属下便一直觉得将军就在我的身边,那天有人通知萧将军去落崖山谷埋伏的时候属下便开始怀疑了,因为知道落崖山谷是叶城地道出口的只有属下,丁浩,陈飞和李毅,李毅已经死了,如果还有第四个人知道,那只有将军你了。”
我仍然只是看着他骆胤,这些作为证明我身份的证据并不充分,要知道火曜的暗卫可没那么差劲,他安插在军中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地道这件事?
“将军思考事情的时候喜欢手里玩着你的那块半月形的玉佩,发呆的时候总是喜欢看着天空,用膳时只要是停下来就会拿着筷子在手中转……”
“停!”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些习惯?“封玄说的这些天在暗中跟踪我的人是你?”
“是,将军。”
我摆了摆手,“白越然已经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你们再没有白越然这个将军。”
“将军——”骆胤急道。
我看着他,眼神沉静,“以你的眼力,既然都已经看出了我,难道还没有看出来萧越是谁吗?”
骆胤沉默了,好半会儿才抬起头,“三年前的事情,其实我知道。”
我点点头,骆胤搜集消息的能力我从没有怀疑过,他保密的功夫我也从来不用怀疑。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在战场上的是骁王爷和他的属下萧越,这个事实,没有人能够改变。”我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起身离开。
被骆胤发现我的身份,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事情,只不过我相信骆胤知道应该要怎么做,抬头看看天,黑的沉静,几颗星子疏疏落落的点在天幕上,新月如钩,斜斜在挂在西山上。
我慢慢走到军营,看着营火点点,一时间竟有些却步,骆胤都能猜出我是谁了,大哥会不会也看出来了呢?清雨说过大哥不恨火曜,难道是我被自己的想法蒙蔽了双眼?
将这个思绪压下,我还是走进了军营,到了大哥的营帐前,守卫的士兵却说大哥不在营帐内,只说大哥向西边去了。
西边,我便向西边走去,不久便出了军营,耳边听得流水淙淙,心里猜测大哥一定是在这儿沐浴,转过山脚,一片湖水赫然眼前。
靠在石壁上,水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正是大哥,我走下水,水声激荡,大哥转过身来,看着我,仍然不动。
水湿透了衣服,而我也走到了大哥面前,大哥站了起来,水恰恰齐他的腰,我一手揽过他,然后吻上他。
吻毕,我看着大哥的眼睛,幽深不见底,我死死的扣着他的肩膀,那个问题一直在我的舌尖打转,却一直没有问出来。
月光下,大哥精壮的身体上滴落点点水珠,溅起点点月光,我只觉得大哥似乎如这水一般的柔软。
再也无法忍耐,我抱着大哥来到岸边,细细的吻他,拥有他,将一个月没有见面的思念,全部发泄在他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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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一直在通宵看书,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就码了几个字,凑了几天凑了一章,这些天文在推荐,我却没法更新,估计大家也想抽我吧,在这儿很抱歉,实在是考试很麻烦,我会尽快爬回来更新的。
第十八章
避开了第一道刀光,终究是武功不济,第二枚飞刀还是扎到了我的手臂上。
人说激情的时候最容易放松警惕,这话终究没错,彦栎在飞刀射出的那一刻便跳了出来,但是敌人不只一个,所以彦栎虽然挡下了数十把飞刀,却仍然没法挡住全部的。
迅速穿好衣服,大哥已经迎上袭来的几名黑衣人,而我,靠着石壁站着,将手臂上的飞刀拔了出来,然后点穴止血。
把玩着手中的飞刀,普普通通的一把飞刀,没有淬毒,也没有什么奇特的设计,看不出出处。
月亮沉下了西山,一切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人影,我只觉得头有些沉重,这才意识到,刀上可以没有毒,人却不一定没有。
倒下之前,我大骂自己警觉性太低,却已经没什么用。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
无人共我醉明月。
飞刀上没有毒,毒是大哥下的,是江湖上最平常易见的毒,只是普通的软骨散加上迷香而已,我躺在城里那座宅院里那间属于我的房间里的软榻上,看着窗外日光炙热,心却寒冷如冬日里的霜冰。
大哥啊,我真的不能明白,你这样做到底是意欲何为?
“大军出发了。”封玄站在窗外道。
“是要去攻打幽城了吗?”我看着屋顶,一个月的时间,大哥,你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准备呢?
“封玄,此役,必败。”我只给了这六个字,不是我不相信大哥的实力,只是两万人,明显就是只是去探路而已。
只是,这两万人能活下多少,却是看两方的能力了。
眼见封玄警觉起来,我摇了摇头,“封玄,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你不准去救我,半个月之后,太阴皇宫见。”然后我便让封玄离开了。
待封玄一离开,洛非离便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虽然子青不让我动你,只不过我是杀手,有生意当然要做。”洛非离没等我开口便道。
“不知原苍离出多少价钱让你天蝎门第一杀手应下这桩生意呢?”我懒懒的开口,前些日子封玄来说原苍离早就暗中收买杀手要除掉火曜,意欲让慕容家在火烈国找不到可以利用的对象,那样慕容家就不得不继续支持太阴了。
这招说不上多高明,但却能行之有效。
洛非离见我一口说出他的身份,只是微微怔愣,“王爷的线报不得不让人佩服。”
我垂眸不看他,“不知道慕容子青知道了你的身份之后,会作何感想呢!”我轻轻叹着,纵然慕容子青狡猾如同狐狸,阅事无数,却也栽进了感情这个漩涡。
“或者,本王还应该改口叫你原非离?”这一个月来,无所事事的我,只是让封玄将火曜所有的势力都给我说了一遍,然后发现火曜的势力其实并不简单。
江湖上最有名的情报集中和发散之地落日楼,据说这个地方有着最全的消息,同时控制着各种各样的流言,我却不知道它竟是属于火曜的。
当时问封玄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这件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他以为我不需要了。
我当时真有跳起来抽他的冲动,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何必跟慕容子青周旋那么多,何必花心思慢慢去猜测左相和右相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何必辛苦算计却还不知成败何为?
脖子上有微小的痛楚掠过,我看着持剑的原非离,只是微笑,“你,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吗?”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七皇子隐忍了这么多年,却因本王一句话而乱,可见,慕容子青的确是你的软肋。”我无视了他那如同寒霜一样的脸,“不过,恭亲王能请的动你七皇子,着实出乎本王的意料。”
“这个不必王爷你操心,王爷只须乖乖跟我走就可以了。”原非离突然收起剑,然后一招手,便有两个黑衣人出现了。
不仅被捆绑着结实,嘴里还塞了块布,我何曾有这般狼狈过?没有。
然后被塞进麻袋,继续是不曾有过的经历,软骨散的药效还没下去,浑身软绵绵的,直到好像是放进了一辆马车。
马车一路颠簸,看来走的是山路,听的耳边风声阵阵,看来走的是风绝岭这条路,从风绝岭这边有一条极为隐蔽的小路可以到达易云山,在幽城的西面,有一座吊桥可以通过。
只是,此处行军困难,故而兵家倒也不争此处,所以相对起来,比较安全,难以被发现。
反正这是恭亲王的命令,我也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全问题,只是,这绑着手脚确实让人很不爽。
不过,这笔账,会讨回来的。
七天七夜,除了第一天的时候是被绑着的,过了幽城原非离就给我松了绑,我倒也乐得轻松,每日在马车里安安心心的睡着。
我走下马车,看着眼前这座酒楼,眉角不禁有些抽搐,天籁楼,这不是慕容家的产业吗?原非离将我送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原非离,他只是漠然的转过去,然后一个纵身跃上屋顶离开了,我闭上眼睛,努力将怒气压了下去,才转身面向刚才就走过来的天籁楼老板。
“这位贵客,小店已经为您备好了上房,还请贵客上去歇息。”老板满脸堆着笑容道,只是那笑容下,掩饰不了的是鄙夷和恐惧。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红发,嗤笑了一声,越过老板走进了天籁楼。
前面有小二带着路,我走到那间写着云字的房间门口,推开门,确实是很好的房间,我回过头,“备热水。”
“是,爷,小的马上送上来。”小二唯唯诺诺应着,便一路小跑下了楼。
很快小二便送上了热水,在浴桶里沐浴确实比不上王府里的浴池,连叶城里沃目前住的那府里都比不上,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我悠然的躺在浴桶里,听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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