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烁一双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大司农,看上就好像很是漫不经心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但大司农却知道,这个问题若是答不好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苏烁假笑,“安王殿下这么算就不对了,您的土地产出的当然要比一般的农民更多,您这样算可是……” “我打断您一下,”苏烁一听开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我计算的产量是整个宋国粮食的平均产量。” “因为父母留下来的土地都是良田,并且给我种地的人都是有经验的老农,所以我的土地上粮食的产出要比这个多上四成,若是按照我的田地的产出算,大司农您恐怕贪墨的就更多了。”biqubao.com 看着他还想说什么,苏烁又补充了一句,“每年我收上来的粮食会有八成交给陛下。” 大司农正准备说的那句‘您产出的粮食再多不会对储粮有任何影响’这句话就这么直接被梗了回去、 谁能想到苏烁竟然将手中的粮食八成都给上交到了国库。 事实上粮仓里有粮食么? 自然是有的,但他却不愿意送往前线,所以一直在哭粮仓里没粮食了,可现在苏烁说出来的这些话却让他的哭诉变成了谎言。 大司农发现自己如今真的是进退两难,如果他承认手中有粮食,那么就是故意不给边关的将士送粮草。 如果不承认,那么苏烁列举出来的这些数据都会成为他贪墨粮食的证明。 这么多年他在朝中一直都顺丰顺水的,让他太过大意,今天差点在一个小辈身上翻了车,这足够让大司农惊醒了。 他想着怎么才能将这件事先搪塞过去,然后将那粮仓里的粮食尽快销毁。 没错,大司农即便是将那些粮食销毁了也不愿意送到前线去。 “现在大司农你是不是应该解释解释那些粮食都去了哪里,不是我们一打仗你就开始哭穷没粮食么,现在呢?”一个将士有些沉不住气的说道。 这么多年他们兢兢业业的在外面带兵打仗,但是每次一到关键时刻他们这些人总是在后面给他们拖后腿,还总说什么以和为贵。 呵,上战场的不是他们,死的人也不是他们,他们自然能在那边说什么以和为贵。 如果死的是他们的亲人,他不相信这些文官们还能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 一时之间大司农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看着现在已经有些乱了阵脚的大司农,苏烁乘胜追击,“既然大司农答不出来,那不如换一个话题,阿钊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过大司农。” “之前我调查过,大司农虽然也卡别的地方的粮食,但北疆被卡的是最多,尤其是每次战事一旦大胜,这边的粮食就会突然供应不上。” “就好像……”苏烁笑了笑,然后才接了下去,“就好像生怕把北疆的土地收入我大宋的地盘,生怕阿钊打了胜仗一样。” 苏烁的这番话让大司农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苏烁竟然会这么敏.感,明明他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举动,但对方就好像将他的所有行为都给猜透了一样。 说出来的话太过犀利,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安王殿下说笑了,老臣也是宋国人,怎么可能会不希望宋国好?”他语气非常诚恳,但背后的衣服却湿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这位安王殿下的时候,他总是有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苏烁看着他这样不再驳斥,将主动权交给了皇帝。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和皇帝提了一句,“陛下,这次北疆的战事本就来的蹊跷,按理说之前北疆大败,不应该在半年之内就再次挑起战争。” “可对方还是那么做了,而让人更加匪夷所思的是,以往大司农在战事初期的时候还会安排粮草运往前线,可这次却从一开始就说没有粮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其中有什么关系。” 他笑眯眯的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深思。 尤其是大司农,现在他已经开始怕了。 他做的事一向都很隐蔽,所以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这位安王殿下不知道怎么的,竟然从一开始就觉得他有问题,这让他不由的手脚冰凉。 他做的事他自然会小心掩饰,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陛下不去调查。 陛下是皇帝,整个宋国都掌控在他的手中,他不调查就算了,他一旦下令调查,不管他掩饰的多好,都会轻而易举被发现。 现在大司农唯一的希望就是陛下觉得安王殿下是个小孩子,他的话根本就是天马行空的乱说,否则的话…… 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只是他越是希望陛下能将这件事轻轻揭过去,现实就越像是在和他作对一样。 只见陛下目光冷漠的看了所有人一眼,淡然说道,“这件事就交给大理寺去调查,大司农有没有问题,在调查之后自然就有结果了。” 皇帝的这句话简直是判了大司农的死刑。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陛下真的会调查,陛下不是一直都很相信他们这些老臣么,为什么现在会…… 随着一句退朝,所有朝臣都离开了,大司农和几个同自己关系不错的老臣说道,“你们说……陛下这次为何这么针对我,难不成是安王殿下说了什么?” 现在他就想将这件事变成苏烁公报私仇上拉去,这样他才会有脱身的机会。 他身边的一个老臣看向他,叹了口气,“老徐啊,不是我说你,陛下今天才查你都是之前没有找到理由。” “陛下是个明君,励精图治肯定希望能够开拓疆土,可你是怎么做的,每次将士们一打胜仗,你就故意断了粮草,咱们陛下聪明着呢,你觉得陛下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的?” “这次你实在是做的太过了,战事刚开始你就一点粮草都不给,粮仓是陛下的,你觉得粮仓里是不是真的没有粮食陛下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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