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舟看见她的眼泪,心脏像被猫爪挠了一下,猛地揪痛起来。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色哽咽:“没事了,我在。” “晏沉舟呜呜呜……你不要出什么事……呜呜我真的……受不了……” 宋檀儿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失声痛哭,像是要把所有的眼泪统统流尽。 晏沉舟红着眼眶,一下一下温柔拍着她的后背,极尽耐心地安慰着。biqubao.com 自从王叔去世后,为了不惹他难受,她一直极力压制心底的悲伤情绪。 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在今晚他受伤后骤然断掉。 原本被她压制的情绪,便找到了宣泄口,一发不可收拾。 酣畅淋漓地哭了一场,胸口郁结的情绪终于散去。 “好点了?”晏沉舟帮她理了理蹭得乱糟糟的头发,温柔望着她。 宋檀儿冷静下来,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瓮声瓮气“嗯”了一声,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眼尾泛红,鼻子也红红的,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 晏沉舟心软的一塌糊涂,倒了一杯温水塞到她手里:“喝点水,补充一下水分。” 宋檀儿接过水杯,小口啜了几口,放下杯子:“走吧!” 晏沉舟拦住她:“这么晚了……” “再晚你也得打针!”宋檀儿皱起眉头,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晏沉舟怕伤着她,不敢与反抗,踉跄着被扯到门口。 趁她开门的瞬间,他赶紧按住她的手:“太晚了,你先休息,我自己去医院……” 宋檀儿皱眉斜他一眼:“你都这样了,我怎么睡得着?快点,早去早回……” 晏沉舟假装吃痛:“嘶!” 宋檀儿慌忙松开手,紧张地吹了吹他的伤口:“对不起,我没注意……” “没事。”晏沉舟按住她的手,“就是不方便开车,我给沈珏打电话,让医生来家里。” “好,你快打。”宋檀儿从他大衣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找到沈珏的号码拔出去,把手机递给他。 晏沉舟哭笑不得接过手机,沈珏已经接听了:“晏总,什么事?” “没什么……”余光瞥到宋檀儿的眼神,他赶紧改口,“没什么大事,我刚才被猫抓了一下。” 对面沉默了两秒,才传来沈珏试探的声音:“是家养的猫?” 晏沉舟猜到他在想什么,无语道:“是小檀抓的。” “哦,这样啊!一般家养的猫打过疫苗,伤口做好消毒……” “那也很危险。”宋檀儿生气道,“他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你负得起责任吗?” “抱歉,我这就安排医生过去一趟。”沈珏从善如流改口。 挂断电话,晏沉舟好说歹说,才把宋檀儿哄去洗漱。 洗漱完,宋檀儿执意要等医生来,不肯先睡。 晏沉舟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去了。 好在没等多久,医生就来了,动作麻利打了疫苗。 确定晏沉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后,宋檀儿才放心睡去。 浑浑噩噩做了一晚上梦,天刚亮她就从梦中惊醒。 她伸手一摸,另一侧的床铺已经冰凉一片。 她眯着眼睛四处寻找一圈,看到晏沉舟正在阳台打电话。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晏沉舟回过头,点了点手机,示意她再睡会儿。 宋檀儿点了下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晏沉舟见她继续睡了,这才转身继续打电话。 宋檀儿抱着被子,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因噩梦狂跳的心脏,这才慢慢平稳下来。 晏沉舟打完电话,收起手机转过身,看到宋檀儿正目不转睛望着自己。 他快步走回房间,反手关上阳台门:“我吵醒你了?” 宋檀儿摇头:“这么早,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晏沉舟脱掉大衣,散去身上的寒意,这才走到她身边,“殡仪馆那边的电话。” “怎么了?”宋檀儿莫名有点紧张,撑着胳膊坐起来。 “没什么,是我打给他们的,确认一下今天的时间。”晏沉舟拿过一个枕头,垫在她腰后,又帮她拉了拉被子。 许是昨晚睡觉前,他又下楼帮王叔上了一炷香的缘故,睡着后就开始不停做梦。 凌晨五点,他从噩梦中惊醒,便起来打电话,再叮嘱一遍今天的流程。 这毕竟是王叔在人世间最后一站,他希望王叔离开的体面。 宋檀儿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 才刚过六点,距离告别仪式还有四个小时。 “再睡儿,到点了我叫你。”晏沉舟替她掖了掖被角,想让她再睡会儿。 昨晚睡得晚,她眼下一片乌青。 “不睡了。”宋檀儿摇摇头,伸手去拿衣服,“下楼看下蒋姨需要帮忙不。” “你不用帮忙。”晏沉舟哪舍得她去帮忙,要不是怕她生气,他都不愿意让她去殡仪馆。 “你去帮忙。”宋檀儿穿好衣服,拍了拍床边的晏沉舟,示意他让开。 晏沉舟起身,扶着她下床,跟着她去洗漱。 等他们收拾完下楼时,小张和小吴已经开始在烧冥币了,灵堂前烟雾缭绕。 厨房的灯亮着,玻璃门上透出影影绰绰的忙碌身影,蒋姨正在准备早餐。 他们下楼上了一炷香,这才转身朝厨房走去。 宋檀儿退开厨房门,本打算和蒋姨打声招呼,却把蒋姨吓了一跳。 “砰!”汤勺掉在料理台上,蒋姨被吓得缩了下脖子。 她急忙去捡汤勺,手指不小心碰到汤锅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吧?”宋檀儿慌忙上前,把她的手拉到水池前,用凉水冲洗烫伤的手指。 晏沉舟赶紧去找烫伤药膏,帮蒋姨处理好伤口,让宋檀儿带着她去餐厅坐下,自己接手厨房。 好在只烫到一根手指,涂了烫伤药,红肿很快消散。 等吃完早饭,晏沉舟要带着宋檀儿先去殡仪馆,却被蒋姨拦住。 “大少爷,我今天早上起来眼皮就跳个不停,心里也很慌,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要不今天让大少奶奶就在家?” 手指还隐隐传来灼痛,她不得不相信某些玄学。 “我不!”宋檀儿一口回绝,今天要去送王叔最后一程,她怎么能错过。 蒋姨苦口婆心劝说:“大少奶奶,你就听我的,我真的觉得不太……” 宋檀儿不高兴地噘着嘴:“您心慌眼皮跳,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跟我出不出门没关系。” 说完不等蒋姨开口,就径直朝门口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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