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位婶子扶着高曼离开,田向南拉着狗蛋儿,沿着河边往上游走了一段才到了刚才他们洗衣服的地方。 从这儿往石头桥那边差不多有二三十米的位置,看样子高曼今天还真是命够大的,竟然扑腾了这么远。 端起地上的洗衣盆,田向南带着狗蛋也跟着去宋二嫂家了。 他想过去看看,别闹出什么不好的传言。 毕竟这年月,男女大防还是比较保守的,村民们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有的也就当是闲谈时的一个热闹事,说说倒也没关系。 可就怕有些人嘴碎,说着说着就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来。 虽然田向南也相信青山大队的风气还是好的,但就怕有些人闲出屁来,就喜欢说些跟别人不一样的歪理看法。 等他带着狗蛋回到宋二嫂家的时候,正赶上先前送高曼回来的几个婶子,正站在门口小声说笑着。 “高曼呢?” 田向南对着几人问了一句。 “送屋里换衣服去了,这天多冷啊,一路上回来人都冻得直哆嗦,我们让他进屋换衣服暖暖,等会儿熬碗姜汤喝上。” 说话的是林二海他娘,田向南他们一般都喊他菜花婶子。 “哦......” 田向南点点头,把手里的洗衣盆给他放在了院门口,也没急着走,站在门口点着烟,对着这几个婶子笑道。 “几个婶子刚才都笑啥呢?” “还能笑啥......” 菜花婶子平常就大大咧咧的,属于那种嘴比脑子快的人。 “我们刚才看见救高知青的还是个当兵的,小伙子长得又高又精神,也不知道高知青能不能看上人家?” 田向南闻言白了他一眼。 “咋的?菜花婶子,瞅你这意思,人家救了人,还得把自己给搭上呗。” “你这都是啥想法?咱青山大队可不能做这种糊涂事。也不能传这种糊涂话,这话要真让外人听了去,外面人还能瞧得起咱青山大队吗?” 听田向南这么说,菜花婶子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我这还啥都没说呢,谁要传糊涂话了?” 说到这儿,她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嘴里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声。 “我不也替高知青担心吗?她一个年轻姑娘掉河里,又被人小伙子给救了,还给抱了,这以后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菜花婶子也算是最先赶到河边的,可能是看到了郭远征把高曼拖上来的那一幕。 先前田向南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在这绘声绘色的,说的眉飞色舞。 “呵......” 田向南都被她给气笑了,心中也暗自庆幸,幸好他还过来看看,要不然的话,这种话经过几个人一传,那以后还不知道传成啥样了。 “菜花婶子,真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上回二海送孙奎他大闺女去县里,不也是把人背着去的吗?” “那你现在赶紧回去准备结婚的家伙事吧,回头我就替林二海做媒,把孙奎的大闺女去你家去。” “凭啥?” 菜花婶子闻言顿时就炸毛了。 “那孙大丫就是个哑巴,连话都不会说,凭啥让我家二海娶她?” “再说了,那上回送孙二丫去县里看病,不也是你让二海他们几个去的吗?” “是我让他们去的呀。” 田向南故作一摊手,脸上笑盈盈的道。 “我还安排了林场的火车带他们去呢,不过我也没让二海背着人家呀,我看那会儿上火车的时候,还是二海把孙大丫给抱上去的呢。” “你儿子都抱人家闺女了,你哪能不娶人家?” “啥叫非娶她呀?” 菜花婶子一时间都有些无话可说了,瞪着田向南。 “书记,你,你这是耍无赖。” “你可别说了,你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孙奎家的闺女非赖上我家二海不可......” “你也知道这话传出去不好听啊,那你刚才不也说......?” 田向南收起脸上的笑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是人部队的同志救了落水的高知青,这就是一件见义勇为的好事。” “咱们除了要感谢人家以外,其他的啥想法也不能有,啥闲话也不能往外传。” “以后我要是在咱屯子上听到,有人传高知青和什么的当兵的闲话,我就先找你们,尤其是菜花婶子,马上就叫你家二海和孙大丫结婚......” “我......” 菜花婶子被田向南气得哑口无言,想说什么,却一时间又有些不敢开口的样子。 “书记,你别生气,我们先前也没说啥,就是说了一下今天这个事。” 见场面有点僵,旁边另一个婶子笑着打圆场道。 “我们就说那高知青咋那么倒霉?洗衣服都能掉河里,现在这河水冷的,瞧把人给冻的,说不定就得生一场病。” 被他这么一打岔,田向南也就势缓和了气氛,顺便也跟着转移了话题。 就见他点了点头,一脸赞同的道。 “确实,现在刚开春,河水冷着呢,你们要是有去河边洗衣服打水啥的,也都得注意一点。” “咱屯子到现在连个大夫都没有呢,生病了都没地方治......” “对呀......” 听田向南这么说,其他几个婶子也都连忙追问道。 “咱屯子都这么久没有大夫了,现在有个头疼肚子疼啥的都得挺着,去县里看病也麻烦,跟人家小林大夫在的那会儿根本没法比。” “咱们大队上,啥时候能给分派新的大夫呀?” “我为这事也都愁了一个年头了。” 田向南故作摇头感叹道。 “上回,上面给的那几个大夫名额我都打听过了,都是没啥本事的,别说是县医院了,那都是其他卫生所都不要的人,估计还不如以前的老瘸子呢。” ”你说这样的人,咱要来干啥?” “大不了回头跟县里申请一下,咱们自己建个医疗室,然后花钱请个大夫回来,每月给人家开工资,我就不信请不来一个好大夫......” “乖乖,还咱们自己开工资?请大夫?那不跟县医院一样了?” “那啥,田书记......” 听田向南这么说,几个婶子都是惊叹不已。 可是在惊叹之后,菜花婶子脸上又堆起了笑容,凑过来对田向南道。 “那啥,田书记,我娘家外甥女打小就聪明,小时候经常跟在他们公社大夫后面跑,还是上过卫校的,现在就在陶家坝卫生室呢。” “我那外甥女厉害着呢,我听说人家领导经常夸她,说她聪明好学,你看,能不能让她到咱们这来当大夫?” “哦.....?” 田向南闻言也稍感惊讶,随口追问了一句。 “菜花婶子,那你这个外甥女今年多大了?” “17了......” 田向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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