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啊,呜呜呜,曼曼姐......” 听到前面河边孩子的哭泣声,田向南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住了,咬牙使劲全身的力气,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可是他快,却有人比他更快。 旁边的郭远征跟田向南差不多是同时往这边跑的,此时却已经跑到了他前面去。 “呜呜呜......” 等田向南跑到河边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对面的河边上有个小男孩正哭的撕心裂肺。 两人的脚下不停,直接冲到了桥上。 到了这边,田向南已经认出,站在对面河边正嚎哭的小男孩,好像就是宋二嫂家的狗蛋。 看着小男孩正面朝着河面哭,一边哭,还一边顺着河边跑,田向南跟跑在前面的郭远征两人都反应了过来,连忙低头去看河面。 田向南低下头的时候,正看到一只人手挣扎着快速的沉了下去。 要不是那人手里还抓着一件灰蓝色的衣服,一时间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发现。 看到这小男孩是狗蛋,再加上他嘴里喊的曼曼姐,他顿时就猜到了河里沉下去的这个人是谁。 田向南的心也一下子跟着沉了下去,连忙伸手抓住桥的护栏,就准备翻过去跳水救人。 可还没等他抬腿翻越呢,田向南眼角余光就见到旁边一道身影掠下,扑通一声,直接砸进了下方的河面里。 田向南的动作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跟着跳下去,而是连忙又回到了桥头,绕到了下面河边的浅滩上。 他一把拉住已经被吓呆的小狗蛋,用衣袖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低声安慰道。 “狗蛋,你先别哭了,告诉我这是咋回事?”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一直扫视着河面。 狗蛋此时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见到田向南,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伸手抱着他的大腿,断断续续的说道。 “曼曼姐.....帮我.....洗衣服,我衣服......掉.....水里了,曼曼姐......下去.....够衣服,然后她也......掉下去了。” “曼曼姐.....让我.....叫人,我不.....敢走,只能哭......!” 听着狗蛋断断续续的叙述,田向南顿时也就明白了过来,他有些担忧的看着流动的湖面,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没跟着一起跳下去。 这石头河虽然不大,但中间还是挺深的,再加上河水还是流动的,也不知道那位郭队长能不能抓到高曼。 就在这时,跟在后面的老叔和其他几位小战士也过来了。 田向南连忙冲着他们高喊了一声。 “老叔,刚才有人落水了,郭队长下去救人了,你们站在桥上向下看着点。” “知道了......” 老头应了一声,带着其他几个人都站在桥上,扒着围栏向下看。 “哗啦......” 就在这时,就见桥下的湖面上忽然冒出一个小平头脑袋。 田向南有些紧张的看了过去。就见水里的郭远征身体后仰着,右手从高曼的背后绕过,揽在她的腋下,用往后游的方式,慢慢朝田向南这边的河岸靠着过来。 “呼......” 田向南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能救回来就好。 郭长征拖着高曼来到了浅滩这里,等脚能踩到了水底了,他也就顺势松开了手,改为两只手从后面拉着高曼的手臂,将她慢慢拖到了岸边。 “来......” 田向南在岸边伸出了手,将两人一前一后都拉了上来。 高曼这会儿竟然还有意识呢,一上岸就趴在了地上,直接就开始往外面呕起河水,一边呕还一边咳,咳得肝肠寸断的那种。 “yue.......咳咳咳......” 更让田向南哭笑不得的是,哪怕到了现在,高曼的右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件灰蓝色的短布褂子。 倒是那位郭队长,上岸之后就自觉的站到了一旁,看着高曼一时间吐成这个惨样,倒也没急着离开。 田向南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高曼的身上,同时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你说说你,洗衣服还跑到河边洗,为了件衣服,还差点都把命给搭上,” “你身为资本家大小的阔气呢......?” “一件破衣服,丢了又能咋的?这回整的好,长教训了吧?” 田向南嘴里说着高曼,目光却悄悄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郭远征,见对方神态还算正常,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似乎是察觉到了田向南的目光,郭远征有些尴尬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水。 可当他的手拂过头顶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随后,又转头看向了河面。 “怎么了?” 见他神情有异,田向南不由问了一句。 “啊,没事......” 郭远征只是轻轻摇摇头,随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高曼。 “田书记,既然人救上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得回去换身衣服。” “哦,对对对......” 田向南闻言也急忙道。 “郭队长赶紧回去换衣服吧,这天还冷着呢,回去弄碗姜汤喝喝,别生病了。” 田向南说着,又有一副怒其不争的神情看着高曼。 “你看看你,为了救你,人郭队长的帽子都掉了,你给人添了多大的麻烦?” 可惜,高曼这会儿难受的厉害,吐过之后又跟着不停的干呕,浑身的力气也在水里挣扎的时候用光了。 被田向南这一顿连说带损的,她也只能勉强抬起头,冲他翻了个白眼。 刚准备走的郭远征闻言也有些哭笑不得,他看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人还是在嘲讽人的田向南,语气古怪道。 “田书记,你这......” “啊,没事,没事......” 田向南笑着摆了摆手。 “我就是忍不住说她两句,想让她记住这个教训。” 又干呕了两声之后,高曼这会儿似乎也缓过劲儿来了,勉强坐了起来,冲旁边的郭远征点了点头,脸上也扯出一个笑容。 郭远征也冲她点点头,这才转身走了。 等高曼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田向南时,却又是翻了个白眼,将脑袋转了过去。 “嘿,你这人......” 见到高曼对自己的态度,田向南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看她此时已经被冻得嘴唇发青,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恰巧此时屯子里也过来了一些听见动静赶来的人,田向南就叫了两位婶子,让她们把高曼给送了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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