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呢,开车学的咋样了?能不能开出去遛遛?” 面对田向南审视的目光,六子迟疑了一下,又与大伟大明对视了一眼,这才点了点头。 “书记,基本的操作都没啥问题了,开车,倒车也没问题,剩下的就是多开熟练熟练就好了。” 说到这儿,六子还不由苦笑了一声。 “本来我们几个前两天练的也越来越熟练了,不过后来被老书记看到了,骂我们几个糟蹋油,祸害卡车。” “所以,这两天我们就没敢再练了。” “呵......” 田向南闻言也有些哭笑不得。 说起来,让六子和三宝他们练卡车,这还是田向南的主意。 当初他们买电线厂设备的时候,拉设备的车队是林思成家里的关系找来的。 把设备送到他们这里的时候,田向南想着以后屯子上也要用车,所以就跟林思成商量留下了三辆大卡车。 再加上六子他们三个上回在县里受了伤,后来田向南也曾经为他们三个考虑过。 以他们受的伤,以后想拿锄头和镰刀肯定是不行了,不过要是握一下方向盘的话,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活计。 当然了,不要觉得让六子他们三个学开车当司机会是什么好事。 现在这年月,在外面当司机肯定是份很不错的职业,但在在他们青山大队可就不一定了。 因为就算他们三个开车当了司机,那也无非是帮着大队上买买东西,或者往县里跑着采购一下。 再加上平时大队上有去县城的,或者谁家有什么事的,也免不了让他们开车来回接送一下。 最重要的一条,即便他们给大队上开车,拿的也是工分,而且还不是天天都有工分补贴的那种。 所以,在他们青山大队开车当司机,也就跟普通队员下地差不多,甚至还没有人家挣的多。 当然,要说好处也不是一点没有,最起码他们三个能多学一门手艺,往后大队上,谁家要是有急事去县里,用车的时候也难免会关照他们一点好处。 这也是田向南会随意安排他们几个学车的原因,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点照顾了。 毕竟他们几个除了在县里犯蠢的那一次之外,以往在大队上表现还是都挺不错的。 听到几人说了情况之后,田向南点点头。 “这样,等会儿六子大伟大民你们三个开着车,去砖厂拉砖渣,然后跟着大林哥他们去垫路。” 说到这儿,他还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开车的时候注意点,慢一点没关系,没人会催你们,但是一定得开稳点......” “你们谁要是开车出了问题,那以后就别想再摸方向盘,知道了吗?” 面对田向南的叮嘱,三人都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书记,我们肯定会小心的。” “行了,去吧......” 打发走了他们三个,田向南又对着剩下的几个人道。 “你们几个没事的话也去帮着修路吧,今天屯子上也没啥事,我等会儿可能也会过去看看。” “行......” 几人答应了一声也跟着走了。 只有王三宝落在最后没动弹。 等到那几个人都走了之后,田向南皱眉瞅着王三宝。 “咋,你还有事.....?” “书记,我......” 王三宝脸皱的跟一张包子一样,期期艾艾的张嘴却又闭上,一脸的犹豫。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跟谁学的娘们唧唧的?” 田向南见状,不耐烦的一脚踹了过去。 王三宝连忙闪身躲过了这一脚,随后仍旧苦着一张脸。 “书记,这事吧,我不知道咋跟你说。” “不会说就别说......” 田向南最烦别人整这一出,更何况还是王三宝一个大老爷们儿,气的不由瞪了他一眼,又要伸脚踹他。 “诶,行,那我不说了......” 王三宝连忙后退两步,一脸嬉笑的转身就要走。 “滚回来......” 等到王三宝又屁颠颠的凑了回来,田向南从口袋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又递了一根给他。 “到底咋回事?” 王三宝伸着脑袋凑过来点着了火,吸了一口,才叹气道。 “就是,我七叔那边......” “你七叔.....王老七.....?” “他又整那事了?” 听到王三宝口中说的人名,田向南立马皱起了眉头,就连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王三宝沉默的点点头。 “这不是最近小青山那边的路好走了些嘛?我有好几回早起的时候,都见过我七叔一个人偷摸的出去。” “碰见过两回之后我就留上心了,发现七叔有好几回都是早上天没亮就走,一直到晚上,天都大黑了才偷摸回来。” “我估摸着,他可能又去县里淘弄东西了。”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田向南闻言,气的一把丢掉手里的烟,狠狠的骂了一声。 “看样子上回跟他说的话,他是转头就忘,真以为我治不了他了是吧?” 王三宝此刻的面色同样有些不好看。 自从上次田向南关照他注意王老七之后,他也确实观察了一段时间。 不过那段日子大雪封山,王老七倒是也老实了许多。 可没想到过年后,这家伙又开始偷摸的往外面跑了。 他这么大老远的往山外跑,还能干啥?无非又是跑到县里的黑市上去淘卖他那些自己打磨的小玩意儿。 此刻眼见田向南这么生气,王三宝的心中也不由忐忑起来。 一方面是他同姓,并且年纪比他长不了多少岁的一位长辈。 背地里把王老七做的事告诉田向南,王三宝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上回田向南已经把其中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清楚了。 王老七的这种行为是非常可耻,也非常破坏团结的。 一边享受着大队上的福利,一边又偷偷摸摸的给自己家捞好处。 这事以后要是传出去,这要是大家都跟他学着干,那大队上还搞个屁的集体经济,干脆散伙,各自都回家种地得了。 “书记,这事,你说该咋办.....?” “咋办.....?” 田向南强压住心中的怒气,深吸了一口气。 “走,去王老七家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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