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向南自己回了大队部这边。 这边刚吃过饭不久,文工团和放映队的成员们都回去休整了,只剩下几名队员和婶子们帮着收拾残局。 他这边刚一间院子,正赶上端着个脏水盆的张翠从屋里走出来,一见他就叫了起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田书记嘛?,咋才回来呀......” 被她这么一喊,几个屋子里正收拾的队员,婶子们也连忙凑了出来,纷纷笑着打趣道。 “对呀,田队长可真是出息了,转眼都当了咱们大队书记了,这可太好了。” “就是,我就说田队长是个本事大的人,没想到县领导都这么看好,直接给提成了书记。” “我记得田向南他们那伙人刚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小年轻,现在你再看看,都当大队书记了。” 大家虽然七嘴八舌的调侃着,但也只是说笑而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显然都是比较认可他的。 隔壁五婶子的大嗓门,更是直接压盖过了众人。 “以后咱可不能再喊田队长了,下回再见,就得正儿八经的喊书记了。” “哈哈哈......” 五婶子的话,惹来众人一片的起哄声。 “别,别.....” 田向南连忙告饶般的朝众人拱手。 “各位叔叔婶子,你们都是我田向南的长辈,就别在这拿我寻乐子了。” “我虽然是搬过来的,但也是咱到底上真正立了户的人,以后叔婶子们该咋叫还咋叫......” 见到田向南当了书记,态度却还一如往日那般谦逊,众人脸上的笑容显得愈发亲切了。 彩铃更是在一旁帮腔起哄道。 “田向南,你这都升一把手了,不得找机会摆两桌,请我们大伙喝点儿。” 田向南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一个大姑娘家,整天就想着喝酒,跟个酒蒙子似的。” “回头等孙国庆回来,看我不跟他告一状,让他好好收拾收拾你。” “他敢......” 彩铃闻言,却是毫不示弱的道。 “反了天了他,还不知道到时候谁收拾谁呢......” 可嘴上虽然这么说,彩铃还是羞红了脸蛋,躲在人群中也不说话了。 孙国庆是他们大队上一小队队长孙国喜的弟弟,两年前就跟彩玲订婚了。 要说这孙国庆也不是个善茬,人虽然没啥毛病,心思也不坏,就是一个愣头青的性子,容易冲动。 大队刚合并的那两年,孙国庆没少跟人一言不合的干架,让一小队队长孙国喜颇为头疼。 后来这小子不知咋跟彩玲就对上眼了,林老书记也看孙国庆这小子还不错,于是就将两人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可在那之后,孙国庆又惹了几回事。 林老书记一看这样不行,这小子性子太急躁了,于是就托关系把人给送到了部队里去了。 而且去的还是跟老叔关系不浅的3.9军。 听说这小子在部队里表现的也不错,就是一来二去的,稍微有些耽搁了两人的喜事。 见彩铃不冒头了,田向南又和众人寒暄了几句,这才进了里屋。 屋子里老叔和老书记都在呢,两人也听到了先前院子里的谈话声,此时,两个老头正笑眯眯的看着进来的田向南。 田向南有些不好意思,给自己倒了杯茶,挨着两个老头坐下,然后就把他和梅县在铁道边说的那些事,跟两个老头说了一下。 其实对于梅县先前说,以后肯定会派别人来当政治大队长的事情,田向南心里并没有多大担心。 以他这几年带着大伙做出来的成绩,以及他如今在青山大队的威望,田向南可以毫不自夸的说,哪怕就是从县里调下来一个人,也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地位。 甚至如果他愿意的话,田向南甚至可以和老叔一起,直接把其位置架空,让新下来的政治大队长在整个青山大队如同透明一样。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田向南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毕竟人是县里的,多少还是应该给县里留点面子的。 可是听到田向南的话,两个老头却有不同的看法。 就见林老书记皱眉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梅县应该还是捡好了说,实际情况估计还不一定是这样。” 田向南闻言有些惊讶,连忙追问道。 “老书记,您这话啥意思啊?啥叫梅县是把话往好了说的?” “呵呵......” 老书记笑呵呵的看着他。 “你还是没有完全弄清楚梅县对你的好......” “额......” 听到这话,田向南显得更加不明白了。 就听老书记接着道。 “你是不是觉得,就梅县说的那样,等新书记来了以后,把政治大队长的位置留给他安排,那样肯定不是啥好事,对不对?” 田向南一时虽然还没有听明白。不过自己心里确实有这种想法,于是就点了点头。 老书记摇了摇头。 “向南,你要这么想的话,那还真就是想岔了。” 田向南没有说话,静听着老头的下文。 老书记却没有直接出言解释,反而是对着他反问了一句。 “那向南,我问你,你是希望县里现在就给咱们安排一个政治大队长?还是想等到明年开始合并其他村子过来的时候,到那时再安排?” “那当然是......” 田向南刚准备说肯定是越晚越好,可这时他脑中却是灵光一闪,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对呀...... 原来梅县是这么考虑的......? 老书记的这句话,一下子就点出了梅县的良苦用心。 是呀...... 田向南这时候也忍不住暗叹了一声,梅县对他们还真不错,也确实是一个眼下他们青山大队最需要的好领导。 先前他还以为,梅县果断的将他提拔为书记,就是为了让自己更亲近于他那边,他在支持他们的同时,也能通过他们青山大队来捞取一些政绩。 而梅县把政治大队长的位置留给即将到来的新书记,也只是主动示好,表示自己不想独吞青山大队的成绩,算是与新书记之间一种变相的政治妥协。 当然,田向南这么想也并没有错,而且梅县肯定也有相应的心思,这也是很正常的行为,算是人之常情。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嘛...... 没有利益的事情,人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就全力支持你。 可经过老书记这么一点拨,田向南才终于发觉,这件事情远远不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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