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屯子的路上,田向南在招呼众人的同时,又不留痕迹的凑到王三宝身旁,拍了他一下,又暗暗冲着那位吴干事努了努嘴。 “三宝,那小子什么情况.....?” 王三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一脸嫌弃道。 “谁知道哪冒出来的,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们去接人,他非得厚着脸皮跟去,赶都赶不走,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没一点眼力劲儿。” “不对吧.....” 田向南却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咋觉着,那小子的目光咋一直往你那位樱桃姑娘身上瞅呢?” “这小子该不会是来撬你墙角的吧?” “他敢,他......” “给他个胆子......” 王三宝闻言就瞪起了眼睛,随后咬牙道。 “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个货,说话黏黏糊糊的,跟他妈老娘们一样,听得我就浑身不得劲儿。” 田向南闻言,挑了挑眉。 “咋?你先前不认识他?你去文工团那么多次,连人面都没搞熟?” “当然不认识了。” 王三宝撇嘴道。 “他又不是咱们县文工团的,听说是从别的县刚调过来的,我以前都没见过。” “这就难怪了......” 田向南闻言恍然。 先前他还奇怪呢,这位吴干事对待樱桃同志的态度,明显有这献殷勤的味道,王三宝跟姑娘都这么熟了,哪能会不知道这种情况呢? 不过既然是新调过来的,那也就没啥说的了。 “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们一行人刚进屯子,就见一个同样穿着军绿色棉衣的年轻女孩,快步迎了上来,冲着那位吴干事喊了一声。 喊过之后,这位年轻女孩的目光又转向了樱桃和她父母,脸上挂起甜甜的笑容。 “樱桃,这两位应该就是叔叔婶了吧?叔叔婶子好,我是樱桃在文工团的好朋友,我叫吴丽芬......” 听到这年轻女孩报出的名字,以及他先前队吴干事的称呼,田向南也不由得多看了其两眼。 随后他低声对旁边王三宝问了一句。 “这姑娘以前见过没有.....?” 王三宝此时也正看着那姑娘呢,闻言摇了摇头。 “没见过,估计他们兄妹俩是一起过来的。” 田向南这边正看热闹呢,却忽然见到女孩和樱桃家的几口人打过招呼之后,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这边。 随后女孩就朝他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甜甜的笑容,并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您就是青山大队的田向南田书记吧?您好,我是文工团舞蹈队的吴丽芬。” “额......” 田向南也没想到这姑娘消息这么灵通,连忙伸手跟他握了握,还顺嘴问了一句。 “吴丽芬同志你好,你跟这位吴干事是......兄妹.....?” “我俩是亲堂兄妹.....” 年轻女孩说话很干脆,给人的感觉就像那种心直口快一样。 “这次也多亏了我哥的关系,才能把我给调到这边来工作。” “哦......” 田向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不由多看了那位吴干事一眼。 各自都打过招呼之后,吴丽芬又回到了樱桃姑娘身旁,很自然的挽住了她的手道。 “咱们住的地方我都已经收拾好了,连你的铺盖也给收拾了,现在咱们赶紧去叔叔婶子住的地方看看,顺便也帮着收拾一下。” “行呀,那就一起去吧......” 那位樱桃姑娘也没见外,痛快的应了一声,神情之间表现的也很亲昵,看样子,两个人的关系应该相处的不错。 “那三宝你先带叔叔婶子去那边的院子里吧,先帮着弄些热饭,然后再帮着收拾一下,看看缺啥少啥,你再多跑跑,其他不用我再多说啥了吧?” 王三宝闻言,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队长,你先去忙吧,我知道了......” “不对,是书记了......” 田向南也没在乎他称呼上的问题,摆摆手,笑着对樱桃的父母道。 “叔,婶子,先让三宝带你们回去歇歇,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头等忙完了,我再去找我叔喝两碗。” “诶,田书记有事先去忙,回头有空就过来坐坐......” 这老两位也笑着应承着,态度也很是客气。 田向南又冲樱桃堂哥嫂子几个点点头,这才转身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位挽着樱桃姑娘的吴丽芬慢慢收回目光,对樱桃小声说了句。 “这么年轻就当大队书记了,肯定是个很有能耐的人。” 听到她的话,与她挨着的樱桃不由挑了挑眉,笑着耳语道。 “咋啦?你看上啦?” “我可听三宝说过,他们这位年轻的队长,今年虚岁才24,又年轻又没对象,而且还很能干。” “要不?回头我让三宝帮你问问......?” “你可千万别乱来.....” 吴丽芬闻言似乎被吓了一跳,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随后伸手在樱桃的手臂上轻轻拧了一下,咬牙小声道。 “这话要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活了?” 说着话,她还偷偷瞄了一眼前面的王三宝。 “再说了,你和你那位三宝同志的事情还不知道咋样呢?还有闲工夫打趣我?” “对了,三宝同志今天也算正式见到了你爸妈了,咋样?这都走一路了,能看出你爸妈是啥态度不?” 听吴丽芬这么一问,樱桃同志似乎也失去了调笑的心情。 她有些忧虑的看了看前面的王三宝,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她的父母,还有堂哥她们,耳中听着堂哥堂嫂小声的话语,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对了,我哥咋又跟你们一块去了?” 见樱桃似乎心情不好,吴丽芬连忙试图转移话题。 “难怪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咋也找不到他人,他是不是又缠着你了?” 樱桃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吴干事也是好心......” “好心啥呀,他就是厚脸皮......” 吴丽芬嘴里轻声嘀咕的话,让樱桃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 她说着,又语气一转。 “不过我这堂哥家里的条件确实挺不错的,你要是跟三宝哥.....真.....没成,那啥,你倒是真的可以考虑考虑。” “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现在,只是说......以后,你俩要是没,那啥的话......” 吴丽芬说着,看到樱桃脸上刚露出来的笑容又快没了,连忙摇了摇头。 “算了,咱不说这个......” “樱桃,要不,咱还是说说那个.....年轻的田书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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