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叔的话,田向南不由苦笑。 您老是从解放战争一直打到抗美援朝,再到荣归故里都还能给家乡扫清匪患的战斗英雄。 这话您张老大当然可以随便说,谁也抓不住您的错处。 可田向南却没有这么大的底气说这种话。 他在青山大队有威望归有威望,哪怕以后他当了书记,他也没有资格和底气说这种摆明立场的话。 毕竟归根结底,他只是一个解放后出生的小年轻。 他不像老叔一样,老叔的威望和底气是从战争年代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而且老叔的立场根正苗红,谁也无法指责。 知道了老叔的态度之后,田向南又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把事情跟大家解释清楚,就不追究朱青青同志保留长辈遗物的事情了。” 听到田向南的这句话,朱青青一下子抬起头看向他,原本灰暗的双眸中,瞬间又透露出几丝神采。 老头此时已经收起了烟袋,闻眼瞥了田向南一眼。 “咋?你还有别的意见。” “那肯定没有.....” 田向南连忙正了正神色,随后一脸讨好的笑道。 “我肯定是紧跟大队长的步伐与思想,坚决不唱反调。” “德行.....” 老叔哼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背着手出去了。 等到老头走后,田向南这才看向朱青青,看着姑娘脸上的那满是希冀的神情,不由微微一笑。 “你放心吧,我们青山大队是个讲理,也讲规矩的地方,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会有人会随便给你扣帽子。” 说着,田向南把自己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既然大队长都发话了,你还是把你爷爷奶奶的遗物都收起来吧。” “不过,以后为了防止误会,你还是不要轻易拿出来了,毕竟不是所有地方的人,都像我们青山大队这般明事理。” “谢谢......” 朱青青激动的伸手接过布包,一个谢谢出口,便早已泪流满面,随后更是嚎啕大哭。 毕竟,这件事情在她的心头压抑的太久了。 都是从运动中走过来的,前几年的风气谁都清楚。 朱清清不止一次见过有跟自己类似行径的人,下场是何等的凄惨,甚至会牵连到家里,把原本完好的家庭撕扯的支离破散。 要不是有太多的前车之鉴,朱青青也不会被石大民逼迫到今天这个地步。 原本在农场那边的时候,石大民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可是农场地处偏僻,再加上对于闹市的人员惩罚极其严厉。 所以石大民那时候也并没有太过逼迫她,只是有几次从她这里“借”了一些钱票,还有口粮而已。 原本到了青山大队这边,可能是刚来一个新的地方,所以石大民倒是还收敛了一些。 可就在前一段时间,朱青青的家里来信说,想办法帮她弄到了一份工作,希望她能回城,好一家团聚。 朱青青的心里自然很高兴,下乡几年了,因为在农场的缘故,她连过年回家的机会都没有。 几年以来,她在每个日夜都无不思念自己的家乡,和家里的亲人。 现在终于能有回家的机会,朱青青激动的不能自已。 可激动之余,这个消息也不小心被她同住的两位女知青知道了,随后,便在知青群体中扩散开来。 这种事情也不好隐瞒,有人知道消息向她证实的时候,朱青青也没有反驳,直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可令朱青青没想到的是,石大民却是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找上了她。 因为石大民也很想回城。 石大民还威胁她说,如果她不想办法帮助他回城,那么石大民就把朱青青隐藏的那件事情揭发出来。 那样一来,非但朱青青无法再回去,恐怕还会因此连累到他家乡里的父母和弟弟。 朱青青惊惶之下只得妥协,和石大民假装成了对象关系。 然后石大民又利用朱青青家里人给她寄来的用工证明,按照同样的格式伪造了一份。 石大民原想着,青山大队不过是个乡下里的农村,都没啥见识,应该能蒙混过去。 当然,其实他这么想也没错。 一份完整的用工证明,都是用单位红条信纸写成的,上面不带有单位的联系方式,地址,还有主管领导的名字,以及单位公章。 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的乡下生产队,即便是遇到这种东西,也难辨真伪,更没有渠道去核实。 可惜他运气不好,碰到了田向南,被一眼就看出来了问题。 更倒霉的是,他还碰到了正在给省大院打电话的田向南。 青山大队的电话虽然接不到外省去,可省大院的却肯定能。 有了田庆华的帮忙核实,石大民准备了那么久的计划,却一下子被戳破了。biqubao.com 失去了回城希望的石大民,就像是被赶入穷巷的野狗。 几年的农场生涯,让他早已厌弃了这样的生活。 他讨厌下地,讨厌干农活,讨厌拿起农具,更讨厌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看不到未来与希望的日子。 恼羞成怒的石大民,知道只有朱青青自己能够回去的时候,甚至绝望到有些疯狂了。 既然他自己都回不去,那谁都别想回去,谁也别想好过。 于是,他就找到了与朱青青同住的两位女知青,也是当初他们一起闹运动的人,再加上一起在农场共事几年,早就已经沆瀣一气了。 石大民提出,让两人晚上偷偷给他开门,并给他们创造机会,让他毁了朱青青的清白。 反正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对象关系,即便是闹出点什么,大家也只会觉得是一时冲动。 更何况,他心里觉得,既然朱青青家里能想办法帮她弄一份工作,让她回程,那自己是不是也有希望? 只要自己跟朱青青两个人的关系牵扯到再也无法分割,那么朱青青的家里,是不是捏着鼻子也得认下这个后果? 这样一来,他们家里人如果还想再见到朱青青这个女儿的话,势必,就要想办法把他也一起弄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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