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吃饱喝足了,就把自家的桌椅板凳都搬过来,放在坑院的门口,把水塔围在中间。 大西北的昼夜温差大,日落之后温度会骤然降低,窑洞里却冬暖夏凉,每到这个时候,大伙儿一般都早早的回窑洞休息了,但此时精气神却特别大。 纷纷兴高采烈的问郁葱,帝都与哏都的风土人情。 郁葱嘚啵了一通,就有些困了。 为了发配大西北的日子过得舒服些,她整整收拾了三天的行李,还在凌晨五点就起来赶飞机,真的有些小累了。 晏衔的视线一直萦绕在小罐罐周身,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她疲乏了,唯他一人察觉到了。 “小葱,时间不早了,今天还要针灸呢!” “噢……对,我这伤腿还要针灸的。”郁葱一拍大腿,顿时心领神会。 还是小哥哥疼她。 本宝宝早就累了,早该歇歇啦~ 崔场长没看出她行走不便,有受过伤的样子,道“郁特助的腿,受了什么伤?” 郁葱准备为自己继续塑造见义勇为的女英雄形象。 “之前我协助公安干事擒拿女敌特,谁知道人家手里藏着枪……” “那枪里有子弹吗?”温队长的队上就有土枪,但因为买不起子弹,就一直闲置着,和玩具没什么两样。 崔场长啪的弹了对方一个脑崩儿,道“蠢货,没有子弹郁特助怎么伤的腿?” “你俩别老吵吵,听郁特助说。”脸上挂着两团高原红的赵大嫂,嗓门高亢的阻止俩人影响他们听故事。 “就是,就是。” 他们正听着带劲呢! “也就是现在女敌特已经被落网了,不然上面是要求保密的。” 郁葱不动声色的自抬身价,继续嘚啵。 “那女敌特是干部的媳妇,公公还是刚退休的领导,她这一潜伏就是十几年,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双手都能打枪,为了逮这人可费了老劲儿啦!” “怎么回事?郁特助再说说,说完这点儿我们就放您回去歇着。” “行叭……在敌特据点被公安端掉时,女敌特大开杀戒,她不仅夺走三条人命,还伤了十几个人。 这可是都是国家的大好男儿啊! 一旦让狡猾的女敌特,再次趁机潜伏起来,那就是放虎归山,日后再想逮捕可就难了。 帝都总局也意识到这一点,不仅开始严查附近居民的户口,就连火车票也严查起来,把人控制在可查范围以内。 也是巧了,我家老严和他朋友竟然先一步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 “藏哪了?”赵大嫂等人的情绪,都跟着郁特助的话音起起伏伏。 “大隐隐于市,这女敌特被某些自作聪明的货色引狼入室,奉为座上宾……” 郁葱拿出说相声的架势,把前因后果说明白。 崔场长惊呼,道“天啊,晏特助的身手这么好?连敌特都能给生擒?”biqubao.com “那可不,我家老晏一口气就能翻十个跟斗。” 郁葱小时候就看过小哥哥翻跟斗,在她这种武学废柴的眼里,这种表演性质的动作,比什么拳法更有吸引力。 “晏特助,来一个!来一个!” 晏衔:“……” 这是造了什么孽? 他一直静静的坐在边上,连一个字都没乱掺合,为什么却轮上他献丑? 而是,还是以这么丢人现眼的方式…… “掌声还不够热烈!”郁葱也带头起哄。 小哥哥的身体素质比她可强太多了,那么重的伤早就好了,完全可以献艺。 “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 霎时,掌声雷动。 众人对晏衔响起一浪又一浪的热烈掌声。 晏衔瞟了一眼小罐罐笑得见嘴不见眼的小脸,配合着站起来。 瞬间,周围就给他挪了块地界儿出来。 篝火旁,晏衔头手同时著地,臀部翘起,脚用力一蹬,使身子翻转过来,一个动作连着下一个动作…… 十几个跟斗翻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待他停下动作的时候,脸不红,气也不喘,整了整衣服,继续面无表情的坐在小罐罐身边,充当背景板。 “这底盘可够稳的,应该是童子功吧?”崔场长早年在部队呆过,还是有些眼力的。 “我家老晏,三岁扎马步,五岁……”耍枪。 郁葱说了一半,就被小哥哥捂上了小嘴儿。 “是学过一些。”晏衔说着把人拉走。 再由着小罐罐嘚瑟,就是等到天亮也休息不了。 众人从来不知道逮捕敌特,居然可以这么惊险再加精彩,本来都是意犹未尽,但看英雄要去休息,也都不好再阻拦…… 因为目前用水不方便,晏衔就把白桦树汁烧热,给小罐罐洗漱。 把空间给她腾开后,他提着行李进了她的窑洞,把被褥都铺上。 郁葱把小脸沉浸在脸盆里,就当泡了个水膜,享受的玩了好一会儿,她才上炕。 肌肤水水嫩嫩的,不干不燥。 幸亏现在的白桦树汁没春天那么浓稠,含糖量也不高,要不然怕是黏黏糊糊的了。 也不知道白桦树汁有没有美白效果,要是明个皮肤更好了,她回头把全身都泡里。 在这样胡思乱想中,郁葱拉上棉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渐渐睡着。 也许是因为到了新地方不适应,她这一夜睡的很不踏实。 她水喝多了,想上厕所,可又有点舍不得温暖的被窝。 半睡半醒间,就看见小哥哥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里。 他黑发凌乱,脸色惨白,从唇瓣里溢出鲜血,那双看着她就溢出温柔的眼眸,此刻仿若被冰雪覆盖,不甘与恨意交织,凝结成一缕滔天的暴戾之气。 转眼间,他的脸上就呈现出死人一般的灰白色,几乎感觉不到气息出入。 他那双即将黯淡的眼眸,仍旧死死盯着前面。 那是一辆高级小汽车,当她想要再看却看不清了。 “老晏!”被噩梦惊醒的那一刻,郁葱浑身揪紧。 小哥哥那种死不瞑目的眼神,让她觉得心底像是被尖刀剜走了一块肉。 这时,温柔黯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做噩梦了?噩梦都是反着的,不怕,不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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