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安神香袅袅,装潢奢华,锦被下的少女紧拧着眉,睡的极不安稳。 沈朝换下了官服,一身墨兰深袍,眉眼深邃冷峻,抬脚迈入屋内,声音清冷: “人怎么样了?” 太医蹙眉收回隔着绢布搭脉的手,“公主内里是打娘胎带的气血不足,受了风寒又伤了腰,还要好生养着才是。” 沈朝微微颔首,面上不显,心里却想着:这小姑娘身子上的毛病也太多了。 得到示意,太医随着宫人去偏殿煎药,沈朝瞧了两眼床上昏睡的少女,也转身离开。 “主子,您今日为何要帮三公主?她一个女儿家,又养在深宫......” 鹤一一脸不解的看着沈昭。 这三公主是宫女所生,不得圣心;出生以后,圣上下旨去母留女,将孩她放在德妃膝下抚养,可没两年德妃受母家连累,被赐毒酒,三公主便留在这宫里自生自灭。 这样的人,对他们家主子一点用处都没有! 沈朝瞥了一眼鹤一,明白他心中所想,“你怎知,日后她不会为我们所用。” “全当积德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 “呦!沈太傅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一套了?” 说话的正是陆明远,他轻摇一把折扇,慢悠悠往这边踱步,看向沈朝的眼中充满玩味,活脱脱一副浪荡公子模样。 沈朝没理会陆明远的话,自顾自斟了一杯茶。 陆明远毫不见外,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收起折扇,拿了块点心塞进嘴里。 “你不是一直想培养一条宫中暗线,如今你救下三公主,倒是全不费工夫了。” “就是这小姑娘家家,你能照顾的好吗?” 沈朝放下茶杯,唇角微漾,神情笃定:“我是太子太傅,哪怕宫中最顽劣的皇子我都管得,何况你也说了,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 陆明远挑眉,对沈朝的话不置可否。 “对了,沈府那边你再得盯一阵子,我还要在宫里住上些日子。” “你放心,你来的时候什么样子,回去就是什么样子。” 屋内。 少女浓如鸦羽的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乔染看着头顶陌生的装潢,额头处的伤口隐隐发痛,腰身也酸的很,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而且自己的身体似乎十分虚弱。 虽然是用原身进入位面,但是她的身体状况和特征也会趋近原主。 “团子,把位面信息传给我。” 【好嘞。】 这次她的身份是大魏国的三公主,不过原主亲生母亲是宫女,连带着她也不受圣上宠爱,在宫中活的像是个透明人。虽然圣上子嗣稀薄,但是原主的兄长姐姐都极为优秀,这也更衬得原主一无是处。 宫里的下人见风使舵,苛待原主,原主又是个心性软懦,没有主见的,就这么在暴雨天死在了刁奴的手里。 这个位面的主神碎片名为沈朝,在圣上还是太子时便是太子太傅,年纪虽轻但满腹经纶,是圣上宠臣;但在圣上离奇驾崩后,走上了谋反之路,最终死于宫变。 接收完所有信息,乔染不禁松了口气。 这个位面倒是正常许多,她现在又不需要做主线任务,只需要攻略好感度,拿下碎片就好。 乔染扶着床板起身。 听到动静,屏风外的侍女连忙进来,“公主您醒了!” “这里是哪里?” 乔染开口,声音却哑的很。 “这里是明宣殿,沈太傅的住所,是沈太傅把您从雨中带回来的。” 沈朝? 她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他了?这倒是不用她在费心思想该如何接近碎片了。 只是他怎么会在宫里? 乔染唇畔带着浅笑,掀开被子,温和的开口:“既是沈太傅救了我,我应该前去道谢。” 书房。 少女身穿淡蓝色衣袍,见到椅子上的男人,乔染福了一礼,垂眸低头轻声开口:“多谢沈太傅救我一命,若不是您,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沈朝放下墨笔,抬头看向少女,长眸眯了眯。 这礼行的歪歪扭扭,小身板也单薄极了,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毫无公主气度。 看来他要教的还是真不少。 “抬起头来。” 闻言,乔染抬起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 她小脸苍白素净,眉如远山黛墨,那双桃花眸敛起春波,眼眶发红,一举一动都带着虚弱病气,好不惹人怜惜。 沈朝收回目光,压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动。 “沈某是宫中皇子公主的老师,你既是公主,遇到危难,我肯定会帮你。” “可是沈太傅不是我......” 乔染疑惑开口。 她就是宫中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可怜,去静学阁读书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别说能让沈朝做自己的老师了。 这沈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年岁已到,二公主跟你一样大的时候,早已熟读了《千家诗》,我会向圣上禀明让你入静学阁与其他公主一同读书。” 若说刚刚乔染是心有不解,现在则是半点都看不明白了。 她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沈朝,半晌都没有说话。 沈朝掀眸瞥了一眼少女,“怎么了?不想读书?” “不不不,想读,想读。” 乔染把头都摇成了拨浪鼓。 就算真不想,她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啊。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沈太傅对我这么好?” “我是太傅,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公主不必太过感激,把身体养好才是正事。” 沈朝迎上乔染的目光,微微一笑,如初春破冰潺潺水流,温和淡雅,俨然一副圣人样子。 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十分规矩,让人挑不出任何纰漏。 “鹤一,带三公主去偏殿休息。” 得到了吩咐,鹤一朝着乔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乔染还想说什么,也不得不离开。 赶人倒是赶的挺快。 一副救了她,但又不想多理自己的样子。 “团子,你说碎片这是什么意思?往常的任务都是咱们先发制人,主动出击,很少有碎片主动接近的时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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