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难道我手里的这个情蛊不能成为证据?” 李俊高高举起手里的瓶子,再一次向周围的人展示自己手里的东西。 怕外围的人看不清,李俊甚至还往前凑了几步,转了一圈。 “情蛊需要饲养者用心头血喂养,祭司身体发肤,受之于神,怎么可能会为了别人饲养情蛊!” “就是,这肯定是个假的,我看啊,这李俊因为家里遭了贼,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了。” “你诬陷祭司,诋毁神明,等会儿寨主过来肯定要你好看。” 周围看热闹的大都抱着嘲讽的态度,寨里寨外,谁不知道李俊混不吝的名号!m.biqubao.com “情蛊喂养特殊,能准确的识别自己的饲主,既然你坚持这情蛊是我炼制,那你不妨将情蛊放在地上,看看它究竟会不会到本祭司这里来。” 李俊听到乔染松口,面上一喜,他将打开了盖子的瓷瓶放在地上,刚要起身,倏然想起什么,盖上盖子,不怀好意开口: “既然祭司都这么说了,那要是这蛊虫真的是你的你要怎么办?” 乔染忍不住在心底冷哼,“若是这蛊虫是我的,我就自焚祭天,身死谢罪。” 她浅浅勾了下唇,话锋一转,“若是不是,那你便做今年祭祀大典的人牲,正好本祭司算到你明命格不同,乃与人间相斥,是最适合献祭的人选,这样一来,祭司殿也不会再对旁人进行献祭抽选。” 乔染话音落下,周围讨论的声音更大。 李俊愣在原地,没想到乔染能跟自己讲出来这样的条件。 这可是在拿生命做赌,这女人果真是个无情无欲、不通人性的疯子! 李俊细细思忖,但是周围的百姓恨不得立马按着李俊的头,替他应下。 祭祀大典献祭抽选,寨子中的所有人都要去参加,谁也不能保证被抽到的人就不是自己。 若是献祭人选就这么确定了,那他们自然不用参加那个劳什子抽选,心惊胆战了! 半晌,李俊紧咬着后槽牙,鼓足了勇气:“好,我答应你。” 少女眼上的白条遮挡住她此时狡黠的神色。 大鱼上钩了。 李俊拿走瓷瓶上的盖子,后退两步,目光紧紧盯着蛊虫。 小小的瓶口处,两根触角缓缓探出来。 乔染特意往前走了两步,小虫子非但不亲近乔染,反而害怕的缩回了瓶子里。 少女蹲下身子,洁白的外袍沾染上地上的尘土,整个人看起来圣洁高贵。 她伸出手,试图触摸瓷瓶里的蛊虫,那只蛊虫立马戒备起来,亮出了长足下的毒刺。 乔染立马收回手,李俊站在一边,浑身冰凉,仿佛被人浇下了一桶冰水,满脸的不可置信。 明明那日这蛊虫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可能!一定是你搞了什么手段!!!” 男人这样想着,也大吼出声。 乔染面无表情,漫不经心的起身,踢翻了瓷瓶,蛊虫爬出来,顺着一旁的土缝钻进地底,没了痕迹。 就在离着众人不远的一棵老树上,裴云峥躺在粗壮的树枝上,双臂环胸看着这一幕,漂亮的桃花眼底也难掩讶异。 “这蛊虫与本祭司毫无关系,你企图诬陷本祭司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来人,把李俊捆了扔到后山上去,三日后人牲祭,在把人带出来。” 乔染饶有兴致的欣赏着李俊如坠冰窖的表情,吩咐几个壮汉将他控制住。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做了手脚!一定是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把我的蛊虫换了!!” 李俊双眼通红表情狰狞,往乔染的方向扑、 几个壮汉架住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手绢,急忙死死捂住了李俊的嘴,把人连拖带拽的拎走。 这蛊虫到底是谁的没有人关心。 祭祀大典事关寨子里的每一个人,他们想要的,就是不用自己去抽选,承担可能成为祭品的风险。 如今有一个冤大头出来,百姓们怎会轻易放过? 李俊对自己过于自信,加上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层事情。 他狠狠的瞪着众星捧月,唇瓣微微扬起的少女,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胸腔都在用力。 直到女人的身影逐渐模糊,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就算是现在彻底明白过来,也已经晚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处理完这些,乔染回到祭司殿内。 今日的事情,自会有人去禀报几位债主,处理这些事情的权利,她这个祭司还是有的。 刚关上里卧的门,乔染一转头,撞进男人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香气将她拥了个满怀,裴云峥双臂搭在门上,将少女圈在这一笑方天地。 男人低笑了一声,伸手轻扯开乔染眼睛上的白布,直直的望进少女有些慌张的瞳孔,半叹息半玩味的开口: “小娘子瞒的我好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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