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寒,不过再想到先前宋九带着一家老小来大福寺清修时的场景,而今天气算是暖和的。 还是原来的主持,带着一众僧人来相迎,随即将他们安排去了客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宋九陪伴着魏贵妃一同来的客院,但宋九的院子却住在了顾家母女的隔壁,进门的时候,丑奴正好遇上了开门出来的顾家小女,两人还打了招呼。 宋九若有所思的看着匆忙离去的顾家小女,想起在魏贵妃案台上看到的批注,既然来了,倒是不急着这一刻了。 夜里,山上起了风,魏贵妃的院里还点着灯,就在黑暗中,两个黑影暗卫现了身,原来魏贵妃身边也有两名功夫高强的暗卫相护。 暗卫现身,是来向魏贵妃禀报今日的事。 出宫前,魏贵妃交代两名暗卫,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得出现,所以暗卫们守着一直忍而不发,但今日发生的事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于是暗卫将今日的事一一禀明,先是曹氏下毒,带走下人细软逃走,而后贤王妃装晕带人追上曹氏的队伍,并将曹氏一行人扣下送去了城北的瓦砾地关了起来。 暗卫更是将宋九几人的对话都一一描述了,尤其说到曹氏害了太子一事,暗卫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由,太子年初坠马一事事有蹊跷。 然而魏贵妃听了,却想到了许多,她记得就在太子坠马后没几个月,国师和南宫阳一同来向皇上请命,说了什么她不知道,但事后南宫阳在勇侯府建了一栋两层高楼。 当时的魏贵妃打听来的消息是这座高楼能压住风水,压的谁的风水,如今她算是明白了。 术士之间的事她不懂,但是魏贵妃是信的。 而后暗卫说出贤王妃返回营地时又仔细看了曹氏所杀的郑府护卫,还在臂膀上看到了麒麟图腾的印记,如此贤王妃才将尸体也一并带走了。biqubao.com 所有的情况都已经说明,魏贵妃挥退了暗卫,更加没了睡意,贤王妃定是知道不少事情,然而她没有向她禀报擅自做了主。 只是曹氏一行人是跟着她来上香的,回去时人不见了,郑家人自是来找麻烦,就算曹氏与郑家闹和离,那也是他们郑家的家务事。 还有此事要不要跟皇上说说? 魏贵妃沉思了半晌,最后做下决定,决定先将此事瞒下来,再派人暗中关注着瓦砾地的情况,至于郑府那边若是追究,自然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曹氏已经落入贤王妃手中。 于是天边露白时,魏贵妃叫来了禁卫军,交代他立即回京城一趟,并将曹氏下毒逃跑一事告知郑府。 那禁卫军一走,魏贵妃仍旧没有什么睡意,想到了这一次来大福寺的目的,这就叫莫念将顾二夫人请来。 顾二夫人杨氏大清早的被魏贵妃召了去,心头正是忐忑不安,不明白他们怎么都来了,母女二人在此地清修,杨氏内心苦闷。 当初女儿寻死之言传了出去,失了名声的女儿若不将她带到这大福寺来清修,这事情就只会愈演愈烈,对顾家的名声也不好了。 然而来了清修之地又要怎么回去,总得寻个由头,杨氏正寻不着门道,魏贵妃和贤王妃来了,杨氏自然有了些希望,何况贤王妃就住在她们的隔壁院,尤如神助,也是她们母女二人的唯一机会了。 杨氏来到堂前向魏贵妃行礼,魏贵妃一夜没睡好,人显得有些疲惫憔悴,看杨氏的目光却是温和的。 赐了座,魏贵妃屏退了下人,这才看向杨氏说道:“你可知本宫这一趟来大福寺的目的?” 杨氏听到这话,心都提到起来,莫非正是自己想的那样,她家女儿是有什么机会了么?毕竟丈夫送来消息,三房侄儿受重伤被秘密抬回京城,大伯子又连夜出征顶了边将的差事。 杨氏明明很激动,面色都红了,却还要装着不明白意思。 魏贵妃扬起唇角,“你是知道本宫的用意了,那也就不拐弯抹角的,今日就将事情说开了吧。” “本宫将贤王妃的院子安排在你们的隔壁,你们母女二人可不要辜负了本宫的一番苦心,好好表现,尤其是你的女儿,若是贤王妃接受了,本宫回宫就向皇上禀明,成就了这一对好姻缘。” 杨氏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连忙起身朝魏贵妃跪下了。 他们顾家二房没有多少能耐,全靠大伯子和三房支撑着,如今女儿失了名声,能够嫁在京城就已经不错了,还能有机会入东宫,那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杨氏从魏贵妃的院里回去,走在路上时人还是飘的,女儿能入东宫,那简直是太好了,这一次母女二人可得千方百计的抓住这个机会呢。 院里,杨氏将魏贵妃的交代告诉了女儿顾彩芬,然而顾彩芬却没有母亲那般激动,反而闷闷不乐的垂下头去。 “娘,我当初在百汇酒楼里勾引太子未遂,此事大家都记得,贤王妃更是记得,她凭什么选我做儿媳妇,我何德何能?” “嫂子说的对,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我在此地清修已经想清楚了,东宫就不奢想了,我打算嫁到外地去,到时候爹娘为我寻一门好亲事,我嫁出京城,便也不会有人提起此事了。” 杨氏被女儿的话给气坏了,“你懂什么,你听那侄媳妇的话,什么宁为鸡为不为凤尾,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而今咱们顾家,你大伯又重掌兵权,守边关去了,顾家的风光又来了。” “这一次魏贵妃和贤王妃亲自过来,不就证实了这一点么?” “侄媳妇是贤王妃的姐姐,姐妹二人的性子不会相差太远吧,可见只要你实诚一些,即使有缺点,只要人是真诚的,相信贤王妃会看上你这个儿媳妇的。” 然而杨氏再怎么劝,顾彩芬却并不想嫁入东宫成为众矢之地,转身逃回里间,将门也给关上了。 杨氏站在门外再次劝着:“你好好想一想,即使你下嫁到外地,就真的能让婆母喜爱你么?京城里发生的事就不会传到外地去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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