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归义没办法了,心头却是无比的感动,昨个儿准备东西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没有出现过,也不与他道个别说说话,当以为他们忘记了这事呢。 “哥,你可得考个好成绩回来,不枉我们冒着被太傅重罚的风险来送你一程。”裴小西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他。 裴归义应下了,“不负众望,我一定会考中的。” 十七岁的裴归义早已经暗中发誓,不入朝堂不娶妻,考中乡试不过是他的第一步,中了乡试才有资格参加会试。 众人看着裴归义的马车离开,这才想起要回去给太傅交代了,一个个的灰头土脸的上了马背,赶紧回城去。 国子监小班,郑太傅看着稀稀散散坐着的几个陪读,而太子带着任家孩子,一个都不见了。 郑太傅气得胡子都乱了,他看向顾念和顾安问道:“你们可知太子殿下去了何处?” 顾念和顾安相视一眼,他们还真不知道,不过很快猜到了什么,顾安先一步开口:“今个儿是归义叔叔回平江府参加乡试的日子,大概都送行去了。” 为了去送行,一个个的都没了规矩不读书了么? 就在郑大傅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时候,小圆子带着小伙伴们都回来了。 小圆子一出场,那些原本坐在屏风后的陪读贵女都特意的露出半个身子出来,奈何太子殿下是一眼也没有看过来,倒是小团子在屏风后坐下时轻咳了一声。 不出意外的话,都得受到惩罚,果然散学后,郑太傅将几人留了堂,并交代他们帮着国子监教导抄考卷,一人抄五十份,抄不完不得回去。 眼看着天都黑了,手都快要抄抄断了,几个孩子还不得回家,好在身边跟着的护卫已经回贤王府回话了,不然得把长辈们急死。 小圆子是最先抄完的,饥肠辘辘的看向姐姐,小团子写字向来较慢,字迹也有些刻意的工整。 小圆子有时候看不明白姐姐为何要练一手工整的字,这样的字体既没有什么看头,也失了自己的个性,尤其不能有半点潦草,写字自然也就慢了。 倒是小团子看着一个个的完成了任务,便叫他们都回去吃饭,等会儿她抄写完了再回去便是。 小圆子不走,其他的小伙伴也不走,奈何众人写不出小团子的这一手字,也没办法帮她造假。 最后捱不住饿,一个个的在小团子的劝说之下先回去了。 待孩子们回到贤王府,刘小丫便提着食盒来了国子监给小团子送吃的。 整间学堂只亮了一盏灯,小团子奋笔疾书,很是认真。 刘小丫来到学堂门口朝里头望,正好看到小团子孤寂的背影,突然刘小丫有种错觉,大小姐这坐姿怎么像极了二公子的坐姿,完全不像姑娘家。 小团子身姿挺直,即使坐着写了这么久,肩背也没有垮下来,不仅如此,便是侧颜的神情都是一副少年的模样。 刘小丫来到小团子身边将食盒放下就要拿出吃食,小团子抬起头来,含笑说道:“刘姨,不必打开食盒了,等回去的路上再吃,我快写完了。” 刘小丫也跟着识过字的,这会儿往那抄写的考卷看去一眼,皱眉问道:“这不是你们小班的考卷吧?” 小团子还有些意外,看了刘小丫一眼,也没有多解释,而是想到一事来,问道:“刘姨从明日开始跟着我如何?” 刘小丫平时帮着带祥姐儿和瑞姐儿,眼下两孩子能走能跳了,时常跟着去兰芳斋,府上掌外的有陶总管,掌内的有阿金和齐嬷嬷,虽然城南新铺马上要开张,阿金大概是要去新铺里做掌柜,但是有齐嬷嬷在,也轮不到刘小丫呢。 刘小丫二话不说应下了,先前贤王妃就交代她跟在小团子的身边,要不是郑太傅严厉,她早已经留在学堂里照顾小团子。 片刻,小团子放下了笔,五十张考卷抄写完了,工整的字如同一个个雕刻的,没有半分潦草,明日谁拿到了小团子写的考卷,也定会赏心悦目,月考考个好成绩。 刘小丫提着食盒跟在小团子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经过一棵老树下,风中传来嗖嗖声,刘小丫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团子的身形却是轻轻让开,眉头微不可闻的皱起。 一支破风而来的箭钉在老树上,而箭下是一张纸条,有人要给小团子传递消息。 刘小丫吓得不轻,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的开了口:“这是谁在暗中放箭?这国子监没有人管了么?” 自然是有人管的,小团子身边的暗卫早已经追了上去,此时只见一个黑影从屋顶离开,另一个黑影转瞬不见,想必是追着前头那人去了。 刘小丫拉着小团子快快走,小团子会功夫,她自是不怕的,反而不紧不慢地上前取下纸条,只见上头写着一行字:“明日申时,百汇酒楼厢房有好戏。” 小团子脸色微变,明日申时,他们还没有散学,不会为了一张字条,小团子又去逃学的,在她眼中,只要弟弟和家人没事,其他的她根本不在意。 小团子没有把字条上的内容告诉刘小丫,不想她回头告诉母亲,让母亲徒增烦恼。 “刘姨,你针线活比我的好,能否今晚给我缝套男装,只是此事暂时不要告诉我娘亲。” 刘小丫点头,她不知是什么原由,但是只要是小团子开的口,刘小丫都会照办。 只是小团子又说想缝一件与弟弟身上穿着的衣裳一模一样的,好在姐弟二人身姿不相差,刘小丫看了看小团子的身形,这就知道了大概尺码。 这一夜,贤王府很安静,第二日府上的孩子们去读书,刘小丫跟在了小团子身边,还将昨夜做好的衣裳塞到书箱下。 今个儿刘小丫跟小团子一同去的学堂。 原本要来教学的郑太傅破天荒的告了假,郑太傅旧疾犯了,这会儿在家中养病,已有御医看过了,不严重,但是得将养。 由于郑太傅没来,其他夫子教完课程,到下午那会儿,小班便早早的散了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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