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心头不舒服,她看向眼前的这对母女,可以断定伤害小圆子和哲哥儿的就是他们了。 而这处楼宇不是什么闺房绣楼,正是他们术士用的观星台。 宋九目光冷淡地看了郑美姬一眼,随后来到窗台边朝下望,虽说只建了两层,楼却是极高了,再加上郑府的地理位置,将这观星楼建在这儿,前头没有任何建筑相拦,甚至还能一眼望到东宫。 宋九算了一下方位,这处观星楼正处在国师府的东南方的正位,甚至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国师府的观星台。 郑家人中有术士,那个高明的术士是曹氏还是另有其人。 宋九的确没有见过厉害的女术士,她所遇到的也不过是南宫阳和国师,去了百经观见了,也是各自清修的男术士,于是宋九没有往曹氏身上想。 “瞧着这楼建得还真是高,当初建造这处楼的时候,可曾经过衙门批准?” 宋九站在窗边突然开口。 曹氏脸色微变,如实说道:“贤王妃入京城不久,怕是还不清楚,这处楼我公公曾向皇上禀报过的,皇上当年在宫宴上当着众人的面同意的。” 看来想要强拆了这处楼还不行了,连着皇上都搬了出来。 这曹氏看向对宋九,眼神里可没有半点儿恭敬,众权贵夫人察觉出异样,一个个都默了声。 当年郑大人的确在宫宴上提及此事,皇上亲口答应,此事年纪大的诰命夫人还记得,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看来这楼也建了好些年了。 宋九见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她轻笑一声,“如今看也看了,要不去画舫吧。” 对呢,还没有吃喝玩乐呢。 随着宋九的提议,几人下了楼,很快来到了画舫上开始游湖。 丝竹声起,曹氏备下的吃食很是丰盛,众人吃得皆大欢喜。 天色不早了,众位贵夫人也都想要回去了。 众人回到东院向曹氏告辞,宋九跟着几位贵夫人出府时,在出门前的林荫小道上,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九脚步一顿,看向那边郑府下人管事带着的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往主院书房去。 这人的长相宋九见过,还有这身形,她很快想到了书房里的那幅画像,还有她曾经在兰芳斋里见过曹氏带着的一名护卫,正是此人了。 当初勇侯顾老带回来一位前朝遗留被关天牢,后来不见了,满京城寻找,皆是没有下落,不正是眼前这人么? 那边林荫小道上,一前一后两人很快消失在林子中,可见此人入府是故意避开正门怕与他们撞见的,而那人的穿着,不再是郑府护卫的穿着,反而像是关外的胡服。 “贤王妃在想什么?” 曹氏的声音突然响起,宋九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叹道:“郑府官宅与别的官宅当真不同,府中人少清静,这些花草树木却是茂盛好看,不知不觉贪看了府中的景色。” 众位贵夫人却是听到这话一个个的眼神交汇,脸上的笑意也是别有用意,贤王妃这话看似是在夸赞郑府的美景,却也点到了郑府子嗣不丰的痛处,子嗣不望,才有地儿空置下来。 一个个的想起人工湖外的竹林里建处绣楼的事,都暗地里嘲笑郑府,建这么一处大楼有何用处,个个府上妻妾成群,偏生郑府要特立独行,羡慕曹氏做为正夫人没有妾室的烦恼,也嫉妒曹氏独占丈夫恩宠。 与大家伙不一样的,自然就排外了。 曹氏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没有半分恼意,接了宋九的话感叹一句:“也不怪贤王妃这么想,我喜欢竹林清静,又喜欢走林荫小道,我夫君怜我远嫁京城,事事依我,这府里的一花一草皆是我夫君替我种下。” 这话不说还好,说起来京城里的权贵夫人哪个有这种待遇,丈夫疼爱妻子的就没有几个,在京城里的权贵家里,婚姻不过是世家与世家之间的利益,难得遇上有情人。 众位贵夫人笑不出来了,一个个走快了些,出了府坐上马车都走了。 宋九离开郑府后,心头仍旧想着先前看到的人,随即朝车夫下令,速速去往官营,她要将这事告诉她家夫君。 官营里,任荣长正好回来,正在换衣,陈副将快步进来禀报:“王爷,王妃来了,还带来了好吃的正发给兄弟们吃呢。” 任荣长有些意外,他家媳妇怎么来了,可是家里出事了? 这一下任荣长连衣裳都懒得换了,带着一身汗味从屋里出来,就见他家媳妇带来不少兰芳斋的糕点正在发给官营里的京兵吃。 那些当值的京兵出了门自是没有这口福了,但是正在换班的或者正准备休息的京兵便都跑来了。 兰芳斋的糕点呢,那可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平时他们这些粗人怎么吃得上,即使吃得上也心疼银子。 宋九看到任荣长,拿起一盒栗子糕来到丈夫身边。 任荣长被底下的兵盯着,脸颊微微一红,拉着媳妇的手就进屋了,一进屋中还将门窗给关了,颇为郁闷的说道:“这儿都是男子,媳妇不该来。” 瞧着咋还生气了呢? 宋九将一块栗子糕塞到丈夫的嘴中,轻声问道:“夫君,好吃么?” 任荣长吃了一嘴甜的,叹了口气,“媳妇,以后不要来官营了,有啥事儿叫陶总管来一趟就是。” 女子来官营的确不方便,于是应了。 宋九给丈夫塞了几块糕点后,这才说起刚才带着权贵夫人们去郑府看望曹氏病情的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她认定自己没有看错,所以她匆匆来官营就是想她家夫君能派些人暗中盯着此人。 为此宋九将画像都带了出来,“夫君你看,就是此人了,当初顾老带回京城的这人,他不仅活着,还与郑府有交往。” 任荣长收下画像,这就叫来了陈副将交代了下去,随后任荣长起了身,拉着媳妇就要走,“我送你回家去。” 是真不想她在官营里待着呢,也对,这儿都是京兵们的地儿,都是男人,她一个女人进来了影响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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