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炫目的白光之后,黎姜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四方是孤寂的黑,像是没有尽头的永夜,而头顶是万里无垠的星空。 星空之下,少年手执镰刀,在鲜血的浇灌下,刀柄上的黑色蔷薇绽放出了此生最艳丽的色泽。 而他面前,一白衣男人执剑单膝跪地,即使战败,也丝毫未曾折损作为神的孤傲。 目空一切的眼神,里面只是淡然。 “你输了。”明隐沉声。 男人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有绛紫的瞳眸里,划过一丝细微的哀悯。 他说:“我不是输给你的力量,而是输给了你的执念。” 上千年里,他与明隐又何尝不同,纵然拥有掌控这方世界的力量,可却始终被困囿于此,忍受着永无止尽的孤独和寂寞,只有头顶的星辰为伴。 他的人生毫无信仰,只有日复一日的行使神的职责。 尊贵需要代价,或许,如今也是一种解脱。 “不过杀了我,你未必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天道撑剑站了起来,准备迎接最后一道死刃。 明隐握紧镰刀,眼底是如冰雪般刺骨的寒意。 然而,一道呼唤打破了他内心所有的平静。 “明隐。” 少年身躯骤然绷直,僵硬的转过头,看到远处熟悉的身影,握着镰刀的手,不可自控的颤了一下。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少女一步步向他走来,明隐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直到怀里出现一阵温热。 腰身被人抱住,柔软的触感震的他头皮发麻。 他听见少女难得放柔的嗓音:“放下吧,明隐,我们的未来不会止于这个世界。” 明隐目光微颤,未曾拿刀的手,一点点抬起,落在黎姜的肩背。 他低声:“我知道。” 我知道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我。 可是我能感觉到的,只有现在的我。 所以,别那么残忍。 “我只想让你记住,一个叫明隐的意识,而不是某个人的灵魂。” 黎姜呼吸微微一窒,一时之间竟无法辩驳。 “抱歉,可是我无法选择。” 她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而他,拥有无尽的生命。 所以,注定诀别。 明隐抱紧黎姜,那炙热的温度让他越来越贪恋不舍。 只要杀了天道,毁了这个世界,他们就能一直待在这方流域。 就能,永远的留下她。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手上的镰刀刚要有动作,下一秒,突然瞳孔放大,慢慢闭上了双眼。biqubao.com 黎姜小心的把他的身体放倒在地上。 天道看着这一幕,眼底罕见的出现一丝讶然:“你竟然能够弄晕他……” 明隐的力量如今已是世间至强,他实在想不到什么样的招式或东西能让他轻易倒下。 打量了黎姜好几眼,他又淡淡笑了笑:“说来也怪,这世界万物,渺小如草木,强大如明隐,都在我的星盘之上,可唯独你的来历,竟让我怎么也看不透。” 外来者吗? 还是可以越过他自由出入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怪不得能让明隐那么发疯,用尽手段都要留下。 黎姜无视男人眼里的探究,冷声道:“我就直接说了,把明隐身上的杀孽都清了,不然等他醒过来要杀你我可不会再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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