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 跟上来的修银看到坐在地上貌似受了重伤的神饶,眼底闪过一抹惊措。 神饶没理他,而是看向黎姜:"你是来找明隐的吧?" "你知道他在哪?" 黎姜蹲下来,查看了下神饶的情况,原本平淡的表情慢慢有了变化。 她猛然抬头:"你的身体竟然全都空了……" 没有器官,更没有心跳,只有一滩滩往外冒的血水。 神饶笑了笑:"我本来就是明隐用血炼制的傀儡,如今只不过是把一切都还给他罢了。" 他的脸色苍白无比,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俨然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被直接无视,修银本来还想冷嘲热讽一番,见人这幅模样,瞬间歇了心思。 黎姜沉默了许久。 也许这便是神饶的命运,可作为一个旁观者,她却不知道该怎样去评价这段因果。 是遗憾,还是怜悯。 神饶也不需要这些。 "我的力量,明隐全都拿走了,他杀那么多人,也是为了获得死神之力,这样的话,他便有资格和那人抗衡,成为这方世界新的主人,也就能够……永远的将你留在这个世界。" 男人的视线渐渐移到黎姜身后的雕像上。 黎姜也看了过去,那白色的光芒好像在一点点变淡,仿佛失了灵魂一般,远不如之前那般高傲神圣。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出声:"这难道是……这方世界掌权者的神像?" "光芒变淡,代表天道即将陨落,可明隐心中已有执念,无法摒弃七情六欲,也就注定,成不了新的天道。" 即使他杀了那个人。 黎姜怔怔的看着前方,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天道陨落,这方世界也将毁灭,她会被永远困在这一方流域。 "那家伙现在在哪?我们立刻去阻止他。"修银已经忍不住开始浮躁。 他只想让这个世界恢复之前的模样。 神饶看着黎姜,并未多言。 明隐现在在哪,她知道。 黎姜看了那尊神像许久,忽然抬脚一步步向那白光靠近,身体隐隐有被吞噬之意。 修银察觉到后,以为黎姜是魔怔了,下意识伸手去拉她,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弹开。 他眼睁睁看着,黎姜消失在白光之中。 "黎姜!" 地上虚弱到快要死的人看到这一幕后,眼底闪过许多复杂的神色。 有悲戚,也有期待,最后都变成了深深的哀痛。 即使知道……即使知道……可还是嫉妒。 "她是被那白光吃了吗?"修银转身看向神饶,神情却骤然一僵。 原本还虚弱到不行的少年看看站了起来,苍白布满死气的脸上,不再是冷寂的颜色,而是目空一切的荒芜和淡然。 修银认识神饶,却不认识此刻的神饶。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晕倒了在地上。 站在远处的少年,慢慢褪去了伪装,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一身黑色僧衣,清冷圣洁的眉眼,世间万物在他眼底,不过卑如尘埃。 佛珠缠绕手腕,却不见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有任何慈悲。 他望着黎姜消失的方向,垂在袖口的手一点点握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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