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隐深深的看了黎姜一眼。 那眼神让黎姜觉得复杂,又有些可怕。 “我会找到你的。”他说,“不管你到哪里。” 黎姜难得笑了一声,“明隐,不管你有多么强大,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她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又要去哪里去找? 眼前骤然垂下一道阴影,下一秒,少年放大的神颜出现在瞳孔里。 唇边湿热的温度令黎姜心脏狠狠一颤,整个头皮沿着脊椎骨都在发麻。 他,在吻她。 不似昨天晚上那样霸道强势,仿佛要把人拆吞入腹,此刻的吻,温柔至极,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气息渐渐远离,可那双眼睛里的墨色却比原来更加深沉阴暗。 “我可以做不到,但代价不能是你。” 留下这一句话后,明隐便离开了这栋空荡的房子。 他的确如之前说的那样,并未束缚囚禁黎姜,可不管她去哪里,都有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如影随形,像影子一样。 “你是什么人?血猎,还是吸血鬼?” 黎姜不厌其烦的问了一遍又一遍这个问题,可对方低着头,始终保持沉默。 她也不恼,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明隐他去干嘛了,竟然派你跟着我?”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地方是哪?离珀加索思学校远吗?” 她的问题从未得到过回应。 黎姜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天色黑透明隐才回来。 少年依旧穿着白日里离开时的那身衣服,可有些地方,却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包括身上的气息,都透着浓浓的死气。 黎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是……出去杀人了吗? “还以为今天回来会看不到你呢,早知道就早点回来了。” 明隐想抬手摸摸黎姜的脸,不知道想起什么,伸到半空中又突然放了下来。 他笑的很温柔,连鬼魅冷血的红眸都沾染了一丝暖意。 黎姜平静的看着他,并未回应少年的话。 其实,今天她可以走的。 明隐安排的黑衣人虽然一直跟着她,但并未限制她的自由。 她可以回家的。 待在这里,只是在等。 “你去了哪?” 明隐似乎早有所料黎姜会问这个问题。 他叹息一声:“我说了的话,你可能不会太高兴。” 最后明隐还是没有跟黎姜说他去了哪。 晚上从浴室里出来后,明隐直接去了黎姜的房间,躺在床上抱住了她。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把脸埋在了她的颈间,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许久,黎姜终于人不住出声:“明天我打算回家了。” 身后的人呼吸明显停了一瞬,黎姜以为他会反对,谁知道他只是轻轻嗯了声,说:“让无尽陪你一起回去。” 黎姜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明隐说的无尽是白天的那个面具男。 自晚上明隐回来后他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在黎姜身边出现过。 黎姜心中起了一丝疑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应了下来。 第二天,明隐依旧和之前一样,陪黎姜吃过早餐后就离开了。 黎姜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明隐走后,那个面具男又出现了。 许是得到了明隐的提前吩咐,对于黎姜回家这事,他安排的特别周到。 很快,两人就到了黎家。 黎父黎母和料想中的一样并不在家。 可黎姜却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意外之客。 是修银。 他的模样有些狼狈,看样子之前从宴会逃走之后,又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黎姜来了兴趣,把人带进屋里,还没开口,修银就忍不住抢先道: “学校出事了,你知道吗。” 黎姜顿了一下:“怎么了?” “因为明隐的虐杀,吸血鬼贵族,包括学校里一些学生的家长找上了学校,两边激愤之时直接打了起来,如今学校到处都是伤员残骇……” “这种事你不应该找血猎协会解决吗?找我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修银原本僵硬的面色又惨白了几分,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高傲。 他几乎是颤抖着开口:“血猎协会……现在自顾不暇。” “他们遭到了明隐的大规模屠杀,整个血猎协会……几乎全部覆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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