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在暗黑童话里驭神_第136章 《海的女儿》12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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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缇丝松开手,他握着已经被血浸透的刀柄,茫然又无措问:“为什么?”
  他痛的喘息,一滴泪砸下来,炙热滚烫:“你又想和我说什么?”
  缇丝堵住他汩汩往外喷血的心口,目光同样迷茫,又难过。
  温热的血液不断顺着她的指缝流逝,是属于南纳生命的倒计时。
  一如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她也是这样跪坐在地,一边忏悔自己的罪过,一边祈祷着他能够平安无事。
  只是不同于那一次有概率的期待,这一次,故事里专门用来杀他的匕首,不会再给他幸运之神垂怜的机会了。
  缇丝不是没有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她也有想过,或许杀了南纳,就能够改变既定的命运,打破莫比乌斯环的诅咒从中脱身破局。
  可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毕竟,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总要留有一个她熟悉的人来提醒这曾是她的故乡吧?
  她真的已经太累了,无数次的重蹈覆辙几乎已经快让她忘记,她最开始的愿望是能够在几乎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跟大家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缇丝踽踽独行、颠沛流离的太久,一度让她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轻松惬意的跟故友聊天过的了。
  失败了那么多次,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能成功,那么至少,给她留一个还像曾经遥远记忆里一样的人吧。
  就像一切还没有被毁灭的最初。
  留下这样一个人来告诉她,曾经所有的美好记忆不是她所做的一场幻梦,而是真实存在的,在等着她去重建唤醒。
  既然一定有人要死,要为这个故事添上句号的话,那就她吧。
  无论是变成泡沫或者更惨烈的结局。
  就这样吧。
  她麻木的想:难道这个世界还会因为她的死活而比现在更糟糕吗?
  可一切还是朝着更糟糕的局面走去。
  本应该刺向她的匕首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南纳强行逆转了方向,握着她的手刺向了自己。
  血色映在缇丝眼底,她听见了南纳的疑问,可却比他更想问一句“为什么”。
  “对不起。”她沉默了片刻,好像这才记起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如果你没有夺过我的匕首,那么你听到我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缇丝没有说下去。
  至于那句为什么,则和缇丝自己的疑问一起咽了下去。
  “没关系……”
  我原谅你的欺骗和隐瞒,原谅你曾想置我于死地,原谅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
  ——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缇丝,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所以我原谅你所对我做的一切。
  “可是我不爱你。”
  缇丝蔚蓝的眼眸中没有惊起半分波澜,神情甚至称得上淡漠,唯有不知何时盈满的泪水无声落下,在落地的瞬间化作颗颗细小珍珠,四散开来。
  她轻声说:“我一直都,不爱你。”
  南纳用没有沾染上血迹的左手轻拭去她脸上尚未变成珍珠的泪水,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就像他初见缇丝时的那样:“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爱我。
  “可是缇丝,爱本就不是等价交换,你不需要因为我爱你而去爱我。”
  “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在我能给予的范围内,给你我的一切。而不是想换取你同样的爱,让你也这么对我。”
  “不爱一个人,是不需要难过的。”
  南纳倒吸了口凉气,缓了缓,说:“你好像一直都在难过,从来没有开心过。”
  “可我又似乎记得,缇丝是个很容易开心的姑娘。救了落海的人会开心,见到漂亮的花会开心,发现没有见过的小鱼会开心,就连有人送她海边最常见的贝壳,也会开心很久。”
  “是什么让你不再那么容易开心了呢?”
  南纳:“我不知道。我不算是个聪明的人,我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到原因。于是只能学着各种各样讨人喜欢的办法,想让你开心。”
  “但正如我所说,我不是个聪明的人,所以也从来没有成功过。你一定觉得我很笨吧?”
  “不要因为我而难过流泪啊,显得我好没用,本来是想让你开心,却反过来,倒变成了你难过的原因。”
  “对不起啊……”
  记忆和世界会一遍遍重置,但南纳的爱不会。
  在故事的初始,人类纯粹的爱意,就已将灵魂奉献,美丽善良的人鱼公主其实早就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永恒灵魂。
  灵魂早已将他们绑定。
  只是她不知道。
  她失去了最爱的亲人、朋友、和故乡。
  在这片她以灵魂守候的海洋里,她再也找不到一个熟悉的人。
  灵魂使她永存,也将赋予她永恒的痛苦。
  人生的序幕在不甘中重启,幕帘后,被操纵的提线人偶们早在开场时就被书写了结局,幕帘拉开,提线者操纵人偶登场,重复着早已安排好的剧目。
  偶尔,会丢掉些挣脱丝线的残次品。
  人偶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它只需遵从提线者为它安排的命运轨迹即可。
  挣脱丝线的人偶,只能成为报废的垃圾。
  越不甘、越挣扎、下场就越惨烈。
  她像海洋中汇聚的泡沫,在激烈的浪潮中破碎,又在下一次的激流中重塑。
  破碎,重聚;破碎,重聚。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就像那些海底散落的珍珠,是那些曾在泡沫破碎时淌下的眼泪,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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