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共度的一整晚后,缇丝轻声询问:“等一会儿,陪我去看看太阳初升的海好吗?” “好啊。”南纳轻声应道,脸颊腾起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红晕,像是有些害羞,但他的视线却没有一秒从缇丝的脸上移开。 他似乎格外珍惜能这样静静看着缇丝的时刻。 他们手牵着手来到轮船的护栏边,海浪滚滚拍击着船身,远处天边隐隐泛出一点微弱的鱼肚白,逐渐挥散夜的黑暗。 南纳看着天边那点细小的白光,缓了缓,终于将一只攥在手心里的锦盒拿了出来。 “嗯……就是……我有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南纳的声音细如蚊蝇,海浪一道道翻过,他的声音就淹没在了浪潮里,透不出一丝一行出来。 “哗哗——哗哗——”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收也没有关系……我不是说我啊。我的意思是,这个礼物你不喜欢的话,不收也没有关系,但如果只是不喜欢我的话,还是可以把礼物收下的。我花了好长时间做的,要是真不喜欢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哪里不喜欢,我可以改,我和礼物都可以改……” 如果不是一直关注他的动向,认真聆听的话,几乎是听不见他说了话的。 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喋喋不休的小声喃喃了半天。 直到缇丝打开锦盒,将手伸到他面前,他都还怔愣着没有反应过来。 缇丝微抬着手指,看向他奇怪道:“怎么,是我误会了吗?这不是给我戴的吗?” “不不不,不是。”南纳习惯性的否认,最近立马反应过来了这句话的误解性:“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这个戒指不是给你的,我想说的是你没有误会,这个就是给你的。” 南纳懊恼的拍了一下头:“哎呀,我,我真是……唉!” “对不起,我刚才是太紧张了,才不小心说错话。对不起。我平常不这样的,真的,你相信我。” 缇丝忍俊不禁,但很给面子的点头表示相信:“嗯,我知道,你平常不是这个样子。” “那现在可以给我戴上了吗?” 南纳:“当然可以!”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嘴瓢了。 只是一个内向的人在紧张时如果突然没有在经常犯错的领域再次犯错的话,那就意味着他犯错的地方转移了。 南纳小心翼翼的将戒指从锦盒中拿出来,然后一个手滑将戒指甩飞了出去。 缇丝眼睁睁看着南纳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伸手试图去捞被他甩飞出去的戒指,但还是没赶上,只能看着戒指突然消失在甲板上。 “啊啊啊,我记得是掉在这个地方了啊,怎么会没有呢?” 然后她和南纳连带着一众侍女在甲板上鸡飞狗跳的搜寻了半天,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被南纳甩飞出去的戒指。 南纳将戒指从里到外都仔细清理了一遍,确定戒指上没有少哪怕一颗碎钻,细细擦拭过后,仿佛传递信仰的火炬一般,小心而坚定的拿着戒指戴在了缇丝的手上。 直指戒指严丝合缝的套在缇丝缇丝后,才听南纳长舒了一口气。 “呼——真好看,我就知道它一定适合你!” 缇丝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蓝宝石在欧泊的簇拥下熠熠生辉:“嗯,很合适,很漂亮。” “那你喜欢吗?”南纳问。 说话间,南纳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缇丝的神色。 缇丝:“喜欢。” 在得到缇丝肯定的答复后,南纳也开心的笑起来:“你喜欢就好。” 缇丝:“不问问我,喜欢的是戒指还是你吗?”biqubao.com 南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缇丝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本来只是白里透红的脸彻底红透了。 小声嗫嚅道:“没有必要问的吧……” 他怕得到一个并不想得到的答案。 不问的话,就不会有失望的答案了。 可转念一想,缇丝都这么说了,万一要是不问,会不会惹她生气,让她不高兴呢? 犹豫半天后,他终于开口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缇丝凝视着他,很轻的笑起来,蔚蓝色的眼睛像沉寂许久的死水突然被一粒石子击中,荡起圈圈涟漪,继而氤氲起一层朦胧水雾。 她认真道:“喜欢。” 喜欢。 喜欢! 喜欢!!!! 天呐!她说她喜欢我,她竟然会喜欢我? 她居然会喜欢我吗? 南纳的脑子仿佛瞬间被千万束烟花炸开,噼里啪啦的冒出些梦幻的,不切实际的粉红泡泡。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喜欢这个词在脑海里飞速扎根生长,转瞬间根深蒂固。 他突然有好多话想要跟缇丝说。 他想说:你知道吗?我曾经在梦里梦见过你很多次,可是每次醒来都会忘记你的脸,但好在我还是想起来了,你和梦里一样美丽漂亮。 他想说:那枚戒指我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在没有任何构思的时候,从记事起,戒指的样子就印在了脑海里,仿佛是在提醒自己早早将戒指做好,然后等待着送给你。 他还想说:虽然听起来很像是见色起意,但是请你相信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忍不住的对你怦然心动。 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仿佛一直以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与你相见。 …… 想说的话有太多太多,可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一句:“我、我也喜欢你。” 事实上比起喜欢,他更想说的是爱。 可是他们现在认识的时间这么短,这么早就将爱说出口的话,会不会显得很草率,就像是一时上头的玩笑话,随意的说出后就没了结果。 他不想让缇丝误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 再等等吧。 等过一段时间。 跟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一些,挑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找一个漂亮的地方精心准备一番,再将这句话郑重的说出口。 那样,应该就不会被当做只是一时的玩笑了。 缇丝看着远处的光亮逐渐扩大,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像是终于抛弃了什么般如释重负的轻快道:“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真美好啊,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她主动牵起来南纳的手,“我想到那里近距离的观看日出,陪我一起好吗?” 南纳:“嗯!我陪你。” 朝霞从天边一字蔓延,火红的霞光驱散黑暗,捧着如明珠般的太阳缓缓升上天际,高挂苍穹,将世界照亮,镀上一层暖色。 缇丝一手牵着他,一手藏在袖中轻松拨开那柄匕首的剑鞘。 那是上岸前已经秃了头的柏云升含着眼泪递给她的。 “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想告诉你……” 锋利的匕首划破虚空一闪而过,寒光乍现,转瞬间刺破衣物血肉直入心脏,血花飞溅! 反光的刀刃上,清晰倒映着南纳不可置信的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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