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也去休息会,一会吃饭时咱们楼下见。” “哎,好。” 见关左回了屋子,宋南絮这才推开房门,一股汗酸味扑面而来,熏的人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都什么味啊~” 采蓝捏着鼻子,眉头能夹死只苍蝇,生气道:“这屋子怎么住人,这么臭?我这就去找掌柜的。 “算了。” 宋南絮一把拉住采蓝,“现在房都满了,也没办法换其他的房间,方才我关叔开门的时候我也闻到了这个味,咱把窗户打开散散气味就好。” 毕竟这个客栈条件就摆在这,又不能沐浴,素日住这里的多数也是图便宜,都是些赚辛苦钱的脚夫居多,气味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好吧!” 采蓝见宋南絮都这么说了,视死如归的冲进屋子,将屋内的窗户全部打开又快速的跑了出来,“姑娘,咱还是等气味散散再进去,太熏人了。”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刻钟,等屋里的味道散的差不多,这才进去。 屋子里陈设简单,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并着几个鼓凳,墙脚还放着个半人高的衣柜。 采蓝将东西放在桌上又拿了手绢将桌椅都擦了干净,笑道:“姑娘,您先坐,奴婢先去铺床。” “我帮你一起。” “不用,您坐着就成,这被子还算干净,我掸掸灰铺好就成。”采蓝说着将床上的被子往自己怀里扯,不让宋南絮动手。 “没事,我帮你能快一点。”宋南絮笑着去扯她怀里的被子。 “姑娘,真的不用了。”z''w采蓝也急了,本来一路上就吃不好睡不好的,这会好不容易有个落脚地,条件还这么差,都比不上张家的下人房。 她作为夫人指派来照顾宋姑娘的丫鬟,只觉得心里歉疚。 “咚~” 拉扯间忽然插入一声异响,声音还不小,像是膝盖碰到桌椅或者家具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 采蓝连忙摇摇头,示意不是自己弄出的声响。 “嘶~” 一道极轻的抽气声从房间里传来。 “姑,姑娘,这什么······” 采蓝骇的双目圆睁,看了眼窗外蒙蒙黑的天色,一阵酥麻感从尾椎抖到脖颈。 在府里就听了不少怪事,这种破落的客栈没有人气,便有什么狐妖化作女子勾引读书人的精怪故事。 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自己碰上了? “你也闻到了!”宋南絮忽然开口。 “啊?” 采蓝有些懵,什么闻到了?难道姑娘没听到? 不可能啊!方才的抽气声虽然不大,却也挺清楚的。 “姑娘你······” 采蓝抬头就见对方食指压在唇上示意,朝自己摇头。便立马会意,不再说话。 宋南絮见采蓝懂了,松了口气。 好在这小丫头聪明。 这房里肯定是藏了人,声音是从柜子那边传过来的。 但是什么人就不好说了。 脑袋一瞬间就想到出发前张子衿说的什么飞天大盗,毕竟现在已经进了衡州了。 想要全身而退,就不能露了马脚,不然人家真要杀出来,两人跑都跑不掉。 想来,宋南絮便故作嫌弃的大声道:“这屋子馊了就算了,被子还馊了,这怎么住,走,拿上东西,咱们不住了。” 说完将桌上的包袱一卷,快速拉着采蓝出了门冲进隔壁。 两人走后,床底下便爬出一人,快速打开衣柜,有些气急败坏,“不是说这时候不会再有人来住店吗?快,趁没人赶紧先走。” 另一人从衣柜滚了下来,都顾不得辩驳,只能跟着往外走。 “怎么打不开?” 那人扯了扯门,发现门在外头被锁了,连晃了两下,都不见松动,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娘的,那女的发现我们了,故意跑了,还把门在外面拴了。” “那······那怎么办?” 另一人嘶着嗓子,说话如抽丝般细,不细听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当然是跑了,不然还等着别人来抓我们?” “可门不是打不开了?” “那就走后窗,怎么来的怎么走,反正现在天色暗了。”那人走到窗边往外一瞧,脸色大变,“梯子怎么不见了!” 这么高的楼跳下去腿都要折一条。 另一人挤了过去,见梯子不见了,急的嗓子都冒烟,“儿,这可怎么办?这么高我可不敢跳啊!” 两人还没商量好对策,就听到门外走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像是来了一群人。 “有人藏在这?” 关左抽出自己腰间的大刀,指了指面前的房门看向宋南絮。 宋南絮点了点头,指了指门上尾指粗细的银簪,“方才走的时候我就顺手拔了簪子插住了门,若是真有人,我们走了后肯定想趁机开门逃走,现在锁扣上小指粗细的簪子已经变了形,说明有人企图从里面打开门,但没成功。” 一个小姑娘遇到这事情,还想着后手,关左不免有些吃惊,扭头道:“你们几个护着宋姑娘站远点。” 说着将门上的银簪子拔开扔向采蓝怀里,一脚踢开大门。 大门移开,一个黑影裹挟着些许骚味迎面砸了过来。 关左抬手将东西击向一侧,骨碌碌滚落在脚边,这才发现是个夜壶,不免有些吃惊,接着手腕一翻斜刀朝扔东西的人砍了过去。 哪想那人并无功夫,见刀来了也不躲,双腿软跪在在地上,哆嗦道:“好汉饶命!” 女的!? 关左面色一僵,握刀的手再一偏,堪堪收住劲,却也割破对方的衣裳。 “哎呦,别杀我,别杀我!”嘶哑的声音透到廊下。 “是女的?” 宋南絮有些吃惊,要进去却被其余人拦住,只能隔着房门瞧清地上的人。 对方身量极其瘦小蜷缩在地上,捂着胳膊痛苦呻吟,虽看不见正脸,却能瞧见她白了大半的头发挽着个妇人发髻。 而最里边的窗户前一人扶着窗柩想要往下跳。 “那还有一人,快拦住他!”宋南絮大呼。 关左这才回神,三两步跃了过去,到底是慢了一步,只见对方跌到马房的草棚子上一路滚了下去,摔到后院里,爬了半天才起来,一瘸一拐的的往外跑。 竟然不是个练家子的? 关左狠狠一皱眉,收了手里的刀从二楼一跃而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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