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笑你不要脸呗!” 牛春花瞥了眼朱氏,满脸讽刺,“你走了这几个月,恐怕是这两个丫头最快活的日子了,这会口口声声说是她们娘,欸~你之前做什么去了? 你打她们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你是她们娘? 我是没见过几个像你这样的娘,虎毒还不食子呢,亏你还有脸说的出口。” “你,你~” 朱氏被怼的完全无法反口,两手一撒往地上一坐,“哎呦~我真是白生了,唔~” 牛春花跨步上前,一把捏住朱氏嘴,恶狠狠道:“撒泼打滚也没用,我劝你快点走,不然一会我就用扫帚将你扫出去。” 朱氏眼看牛春花摸起了扫帚,心里有些发颤。 当初她拿刀要砍人,三四个大男人才能按住她,这女人疯起来可不好惹,反正来日方长,也不差这一次。 朱氏翻身爬了起来,恶狠狠的指着宋梅赫和宋招娣骂道:“好,你,你们等着,两个死丫头,你们良心被狗吃了,让一个外人骑到你们娘的头上,不孝女!” “还咧咧什么?” 牛春花见两个小孩吓得脸都白了,捡了扫帚就往朱氏身上招呼。 “哎呦~” 朱氏结结实实挨了一扫帚,本来就饿了一天没吃饭,腿脚面条似的往地上叠,慌张的捉着扫帚,“我走,我走,你别打了!” 说完将扫帚往外一推搡,连滚带爬的跑了。 牛春花紧撵着朱氏,“啪”的一声将大门合上,差点没把朱氏的后脚跟夹住。 眼看人跑了,刘燕儿看向牛春花的眼神肃然起敬,“春花大娘,您真是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人给打发了!” 牛春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山又不在家,你们几个小的小,瘦的瘦,我只能硬气点了。” 牛婶子也松了口气,拍了拍怀里的宋招娣,“好了,没事了,你陪我去隔壁屋子看看牛蛋他们,这么大动静估计都吵醒了。” “好!” 众人散开,说话的说话,照顾小孩的照顾小孩,只有宋梅揪着裙面站在房门口没动,心有余悸。 这几个月过的松快日子,差点让她忘记自己还有朱氏这个娘了。 眼下临近自己的婚期,偏偏她娘被放了出来。 按照自己对朱氏的了解,这件事情一定没有这么容易翻篇的,到时候若在成亲那一天闹起来又该怎么办呢! 宋梅看了眼隔壁安静的院子,长叹了口气,看来南姐儿是赶不回来了······ 不然有她在,自己也能安心许多。 “嘚嘚嘚······” 官道上马蹄疾驰而来,扬起大片尘土。 关左抬头看了眼山边沉沉的黑云吐了口气,调转马头朝着后头青布马车道:“宋姑娘,就要下雨了,要不今儿就先进衡州城里住一宿,明儿一早再赶路?” 听到要进城休息,采蓝开心的连连点头,一脸期许的看向宋南絮,“姑娘~” “知道了。” 宋南絮撩开帘子,冲关左笑道:“行,一切听您的 想着不要耽误张子衿的行程,这几日只要关左不提出要进城里歇脚,宋南絮便不会喊停下来休息。 两人就和较上劲了似的,谁都不提进城休息,一连赶了三天的路,众人都是啃干粮,睡路边。 进城的时候,一行人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问了两家客栈,都是满客里,绕了几条街,采寻到一个小客栈,门头陈旧,店小二支着脑袋正在大厅打瞌睡。 “有房没有?” 小二惊醒,见是一行人来了,立马擦了擦口水,笑着迎了上来,“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给马儿喂点好料~” 关左缰绳一抛,店小二麻溜的接住,大声吆喝,“哎,您里面先请,掌柜的,来客了~” “来了~” 柜台后面蓝色门帘掀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笑盈盈的钻了出来,“哟!客官里面请,要几间房?” “四······” 话到嘴边,关左想到公子临走的交代,改了口,“一间上房,三间普通房。” 女掌柜闻言不好意的笑了笑,“我这就两间头房都满了,您看?” “满了?” 采蓝皱了皱眉,“那不如换一家客栈?” 像这种小客栈,只有头房才能有浴桶沐浴,像普通的房间便只有桌子和床榻了,想要洗洗也只能问店家要些热水擦拭擦拭身子。 宋南絮笑着摆了摆手,冲女掌柜笑道:“那就四间普通房。” “其余的房也只剩三间了。”女掌柜讪讪的笑了笑。 “怎么什么房都没有了?” 关左也有些不耐的加重了语气。 “哎呦,客官,这是临近中秋了,这归家走亲的多了去了,谁不想回去和家里人吃金饼赏月亮,这个点您要再往城里去些,我保证一间房都没了。”女掌柜拍了拍胸脯连声做保。 这话虽说有些夸张,但也不假。 主要是自己一行人多,一间房也没什么用,而且这家店条件这般不好,竟然都快住满了,可见别处确实不好找。 宋南絮思索片刻,朝着关左笑道:“关叔,大伙也都累了,加上马上要入夜了,与其来回倒腾,要不就在这住下算了?” “得,三间就三间,我们几个弟兄挤一挤得了。” 见她都没有意见,关左自然就更没意见,摸出一两银子递给女掌柜,“三间房,再给我们弄些吃食,我们放了东西便下来吃饭。” “成,我这下厨房给你们烧菜,保管是荤素搭配缓解疲惫。”女掌柜扬声笑了笑,招呼店小二领着宋南絮一行人上楼。 房间在二楼,并排挨着的。 关左便领着宋南絮去了最里头那一间,“宋姑娘你和采蓝就住最里边的,我住你们隔壁,这样也安全些,你看成不成?” 宋南絮点点头,“好,辛苦您了。” “欸~没什么,应该的。” 关左见宋南絮略带倦色的面容,有些心虚的搔了搔头。 当初公子嘱咐自己一路上要照顾好宋姑娘,不要太快也不要太累。 他还觉得人家娇气。 结果三天就赶到衡州,足足比预计时间快了两天,跟着自己的那帮小子私下都朝自己喊累,偏这她一句没喊。 如今好不容住了客栈,条件还这么差,他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说话的语气不免软和起来,挤出个笑,“那你先休息,我也去洗把脸,有事喊我一声就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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