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丰寻了回来,小六子肉眼可见的硬气起来,睨着宋南絮笑的不怀好意。 “三爷,我遇上宋姑娘了,正问安呢!” “宋姑娘,哪个宋姑娘?” 钱丰的声音由远及近。 宋南絮绷着身子没回头,眉头紧锁,这货来了更是麻烦。 钱丰此时走近,一眼瞥见了清宋南絮的侧脸,立马想起来了,揣着袖子将人上下打量一番。 对方一袭粗布麻衣,倒是更显青涩,容貌比起几月前更为舒展,面如芙蓉,肌如雪。 腰间不堪一握,更显凹凸。 光是垂眸站着,就让人心痒难耐。 钱丰喜从心来,咽了咽唾沫,声音故作和蔼笑道:“许久未见,宋姑娘愈发艳丽动人了。” “三夫人正等着我,先告辞。” 宋南絮微微含颚,径直绕过对方。 如今往回走是外院,家丁众多,倒不如往里去。 齐氏一向不允钱丰纳妾抬房,只要到了她身边,钱丰就算再动心思也不敢当着齐氏的面动手。 钱丰一愣,没想对方二话不说直接跑了,连忙朝着小六子大喝:“还愣着干什么,快拦着她!” “是!” 看着小六子追了上去,钱丰也按捺不住,拎着衣摆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自从见了这小妮子一回,自己就再没遇上过了。 没机会下手,偏又收到李媒婆的画像,想着横竖是自己的人,不急于一时,哪想就差临门一脚,又被李媒婆告知她家人不愿意。 这事算是黄了,还将银钱物品一概退还。 这两日好不容易寻到了满意的货色,一大早又被家里的母老虎端了窝,正闹心的厉害。 哪想她自己送上门来,横竖今天得成这事。 如今那母老虎正忙着收拾人,没工夫顾着这一头,这一路到院里还有个假山园,平时人又少,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还怕她不依么。 心里想着愈发激动,脚下步子愈快,连崴了两次脚都没减半点速。 没想到如今明面上避开,对方都不顾一切的来追自己,摆明了是没想好事。 狗东西! 宋南絮心里啐了口,改走为跑,拎着篮子跑的飞快。 只是思绪一乱,也不知怎么就跑岔路了。 原本她就是有点路痴在身上的,她来三夫人院里拢共也就几次,本就不大熟,这院子修的也是弯弯曲曲,转了两圈也没看到熟悉的路上。 “姑娘你走的那么快,迷路了吧,小的给你带路!” 小六子在后头追的气喘吁吁,看她两头相顾已然快走到死路。 以往来热闹的院子,今儿不知怎的一个人影都没了。 这地方是人家的地盘,就算自己能打俩,也保不齐对方没喊更多人。 “好啊,我瞧着也没人,你带路,你带路!” 小六子听她陡然拔高的音量,笑出声,“宋姑娘,你还是省点嗓子,这假石园道路蜿蜒,最容易迷路,平时没人愿意走这条路的。” 宋南絮脸色一凝,看来真是一条胡同走到黑了。 对方这么有把握说出来,自然是不怕自己喊叫,看来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你这样行事,也不怕三夫人恼?” 小六子见她叉开话题,企图分散自己注意,不免觉得好笑。 到底是个年纪不大的丫头,不懂这门里的生存之道。 这些事,不管自己做或不做,三爷总是要偷腥,那还不如助力一把,还能得他重用和诸多赏银,为何不为? “恼?我的主子是三爷,三爷满意自然就保我,要是姑娘肯配合,我这个月的赏银只怕还得多三番。” 两人对峙期间,突然传来细微的人声,听着就在不远处。 宋南絮眉心一松,笑道:“那你可真······是条好狗!” 趁其不备,拔腿就跑。 耳听越来越近,映入眼帘的却是堵一个多高的隔墙,中间的圆拱门挂着把铜锁,扯了两次都没动。 身后小六子扶着腰也已经追了上来,看她无路可走,露出抹笑,“你也别不识好歹,我们老爷看上的,还没人逃的了。 再说了,你一个小村里待着有什么好的? 要是跟了三爷,不用穿这种粗布衣裳,更不用在做这些吃食买卖,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还有人伺候有什么不好的。” 宋南絮冷笑,“这么好,你自己跟了他不就好了!” “你可真会说笑话,我是男人,要不是如此,我肯定愿意跟着三爷!” “怎么,清水县的小倌馆也不少,你怎么不去进修学艺,也好让你家老爷对你欲罢不能!”宋南絮一面说着话,一面打量起周围。 右边五米处,有棵石榴树,正好搭在院墙上,只要能爬上树,从那跳上围墙边能翻了过去。 “你······” 小六子笑容一僵,面皮瞬间紫红。 “小村姑,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三爷肯定喊了护院来,你要是配合,还能少吃点苦头。” 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宋南絮反倒笑了起来。 “怎么,你不是钱丰身后的好狗,这些年比良为娼,倒卖妇女的事没少干,怎么到了自己身上,为主献身的事情都不愿意干了? 还是说你也嫌弃你家老爷肥头大耳,猪狗不如?” “你敢骂我!” 钱丰满头大汗的从假山后面钻出来,就听对方说自己猪狗不如,脸上的肥肉气的发颤。biqubao.com 钱丰突然出现,宋南絮全身戒备起来,紧紧盯着来人方向······ 等了片刻也没听到脚步声。 想来对方追的紧,也没来的及喊帮手。 十个人自己指定打不过。 可就两个人,还怕什么? “骂你,我可没有,这都是他说的!”宋南絮指着小六子,一脸无辜。 小六子被钱丰眼风扫视,吓得连忙解释,“三爷,没有的事,我怎么会骂您,这小村姑在胡诌。” 宋南絮趁着两人没注意自己,弯腰快速捡起裙裾下的木棒背在身后。 当两人再次看向自己时,冲着钱丰眨了眨眼,“钱老爷,这人刚刚说他要是个女子,才不会和你这种又老又丑,好色下流的猪头在一块。” 钱丰瞧着她咬着唇,楚楚可怜的样子,心眼立马偏了,怒视自己的心腹。 小六子此时见宋南絮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嗷的一声超宋南絮冲了过来,“贱人,你敢污······” “砰!” 对方话还没说完,便翻着白眼栽倒在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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