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棠从小生活在神境中,所见皆是美好,心思极其单纯。 乍然间听到少年的话,她呆愣地睁大了眼睛,似听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又似不明白,世上怎会有如此残忍之事一般。 少年看着她湿润的眼眶,心里再次漫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的胸口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般。 他恨不能帮她承担了所有,让她永远只开开心心,不知道伤心难过是什么滋味。 可他虽能控制整个神境,却不能让她不要难过。 就在他还在为难,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时,江棠棠突然看向他道:“我们真能助他们得道成仙吗?” 少年道:“不过是人心的贪婪而已。” 江棠棠道:“那我的父母,我的那些族人,岂不是就因为他们的贪婪,白白牺牲了?” 少年微微颔首,就看到她眼眶中的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 少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可又见不得他难过,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不要难过!” 江棠棠如何能不难过。 她努力修炼,想出神境里找答案,也不是没幻想过,出了神境,会见到自己的族人。 可现在,她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她清楚地知道,她的族人都被人害死了。 她突然收了眼泪,语气坚决道:“我要找他们报仇!” 说完,她不再理少年,开始修炼。 少年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但最后,什么劝她的话也没说。 他如曾经一样,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在江棠棠修炼遇到难题的时候,为其解惑。 在她修炼遇到瓶颈的时候,想办法帮她突破,在她想起父母族人难过的时候,变换神境中的天气,让她转移注意力。 两人在神境中不知过了多少年,江棠棠的修为一天天增长。 一天,她跟少年道:“我想要出神境去看看。” 少年眼里满是担忧,但最后,还是吞下了嘴里挽留的话。 只是看着她,慢慢和她讲,她出了神境后,可能会遇到的危险,遇见危险时,应该怎么办。 江棠棠认真听着,把他说的每一样都记下来。 她掀起眼眸,看着他道:“你不陪我一起去吗?” 少年明亮的眼里闪过一抹挣扎,好一会,才黯然道:“我在这等你回来,你会回来的吧?” 江棠棠点头,“我一定会回来的。” 少年又补充道:“不管多少年。” 江棠棠道:“不管多少年。”说完,她又想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笑道:“你看忘了,我是神境的意识,没有名字。” 江棠棠道:“那你给自己取一个,我的名字也是我自己取的。你有想过叫什么名字吗?” 少年想了想道:“那我叫陆时晏,你不要忘记了。” “嗯!”江棠棠扬起一个笑脸,道:“你放心吧!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空间里,沉静在睡梦中的江棠棠流下了眼泪。 她知道,梦中那个小江棠棠就是自己。 那个陪在她身边的少年,就是陆时晏。 她曾答应过,永远都不会忘记她。 但她食言了,她忘记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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