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敬月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比前朝覆亡时,他押错了注,坚定拥护前朝还要后悔。 除了后悔,他更是恨那个人。 若非他们一口咬定江棠棠死了,他又如何会做下这等错事。 如今,不但他所期盼的封侯封爵没有了。 整个林家都因为他的一个决定,被拖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林敬月跪在地上,想要忏悔自己的罪行,求得从宽发落。 却在张口的一瞬间,突然双目圆瞪,直不楞登地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有四五个被阵法封闭在内的官员都同他一样,倒在了地上。 只眨眼的功夫,这些人就从一个大活人变成了一具尸体,再从一具尸体变成干尸变成一捧灰尘。 余下的官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有人抱着脑袋,惊恐地朝着江棠棠磕头求饶。 还有人喊冤,说自己只是受了林敬月的蛊惑,他们并不知情,一切都是林敬月的错,求仙帝陛下饶命。 陆时礼看着这群跪在地上这一群痛哭求饶的官员,愤怒道:“混账,你以为他们是陛下杀的不成?” “不是吗?”有官员把头埋在地上,颤颤巍巍道。 “你们是猪脑子吗?”陆时礼差点被气笑了,“这是邪魔,是伺机毁灭这个世界邪魔。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在做什么? 还跟在前朝时一样拉帮结派,中饱私囊、争权夺利……你们这样对得起当初不计前嫌,启用你们的陛下吗?biqubao.com 对得起为了守护大家,与邪魔斗智斗勇的仙帝陛下吗?” 他这一番大骂,让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官员越发惶恐了。 惶恐的同时,众人脑子里也是一头的问号。 什么伺机毁灭这个世界的魔? 难道说这些日子陛下和将军一直没有露面,是在对抗邪魔? 众人忘了为自己辩解,急声道:“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邪魔不是早已经被杀死了吗?怎么又有邪魔?” …… 陆时礼看向江棠棠,征求她的意见。 江棠棠之前担心民众知道真实的情况后,会民心不稳。所以除了将情况告诉陆时礼外,并没让多余的人知道。 但这次的事件,让她改变了一些想法。 她微微颔首,示意说也无妨。 得到她的同意,陆时礼正了正色道:“你们以为,那大耀的瘟疫是如何来的?” 对于大耀的瘟疫,众人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众人所知道的,是发生瘟疫那一段时间的事情。后面大家见瘟疫控制住了,便以为造成瘟疫的邪魔已经解决了。 而又因为江棠棠自瘟疫后,便再没在群臣面前露面,朝中渐渐便有人生了小心思。 对于传言中的,仙帝陛下在对付邪魔的时候,不幸重伤去世的消息,也因为她长时间不露面而越传越烈。 此刻,听到陆时礼的话,众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陆时礼看着众人的表情,把现在的危机,以及江棠棠和陆时晏这段时间所有的付出声情并茂地说了一遍。 又道:“现在知道陛下为何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朝了吧?你们现在还要聚在一起拉帮结派,争权夺利?” 陆时礼刚才说的话,可说是如惊雷一般炸在人们心中。 有好几分钟,现场落针可闻。 陆时礼讲的内容听起来很玄幻,但却没人不信。 毕竟他们早已亲眼所见。 众人都为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羞愧不已。 有人痛哭流涕,无助地跪在地上道:“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也有人冷静下来,“王爷的意思是说有邪魔混入了朝臣之中,想要趁机作乱?” 江棠棠把各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这些痛哭流涕的,不说治罪不治罪,肯定是再无复用的可能了。 至于这些快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的,倒是可以根据情况再说。 江棠棠没空审问这些人。 她盯着地上的一堆堆黑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 从朝中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来看,很有几分报复,猫耍老鼠的味道。 她觉得这不是一个想要毁天灭地邪魔的手段。 从这手法来看,倒是有点像是刻意报复。 如果是刻意报复,那么肯定还有后招。 她凝眉想了一会儿,眉头猛地一皱。 正争相表现,期望能将功折罪的官员一抬眼,就看着一个大活儿眨眼睛的功夫,便消失在空中。 众官员的心神再次受到剧烈的震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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