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秦一正勉励了彭飙几句,便让他离开。 彭飙起身,笑着行礼,随即迈步离去。 他根本不在乎官职高低,底层就底层,以他的本事,获得足够多的金乌令牌、突破境界之后,他便会前往更广阔的天地。 当彭飙走到门口时,秦一正却突然叫住了他,并问了他一个问题。 “洪梁,你觉得云安此人如何?” 彭飙想了想,回答道:“人很不错。” “那若是将他调入刑部呢?”秦一正继续问道。 彭飙一听,笑道:“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稽查使,这种大事,不是我可以议论的。” “不不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观察一棵树,从上观看,只会看到枝繁叶茂一片碧绿,而若是从下观看,才会观察到枝杈是否粗壮、底部是否生出虫蚁!” 秦一正微笑道:“你觉得,是否如此?” 彭飙听后,沉默起来。 片刻后,他开口道:“在我看来,云安是一个心怀怜悯之人,他能出色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但却不是一个出色的领头人!” 云安潜伏飞云宗多年,若不是最后他自己说出身份,飞云子直到死都不会知道云安是越国朝廷的人。 在此事上,云安表现的非常完美。 然而,这一次他带领征讨司三百人随同彭飙一起出来,却因为三百人的死而对秦一正等人心生芥蒂。 在这一点上看,他确实不适合成为一名领头人。 一个真正的领头人,应该是为了目的可以牺牲一切的,这一点,云安显然做不到。 秦一正听了彭飙的话,低头沉思一会,遂轻微点头。 随后,他看向彭飙,道:“看来,云安是将那三百人的死怪在老夫与殿下头上了,他是责怪我等为何不出现救援吧!” 彭飙听后,微微苦笑,没有多言。 秦一正脸色一板,淡淡道:“你呢?你是否怪我等不出手救援?” “属下不敢,属下知道,大人与殿下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彭飙脸色严肃的说道。 秦一正起身,背着双手,缓缓说道:“我们之所以不出手,很大原因是考虑到陛下的意思!” “陛下?”彭飙一怔。 “不错!” 秦一正点头,道:“兵部是六部中实力最强大的一部,兵部尚书齐龙子的实力更是在整个越国都排的上号,多年以来,陛下隐隐觉得,兵部已经开始有些不听话了!” 听到此番话,彭飙心中颇惊,原来里面还有此种斗争。 秦一正继续说道:“镇守使一派,以前一直是归陛下亲自统领,你猜,陛下为何会将之划入兵部之下,成为一司?” “掺沙子?”彭飙猜测道。 秦一正垂下眼皮,微微点头,道:“兵部被齐龙子经营的如铁板一块,镇守使司便是破这块铁板的钢刀!” 彭飙疑惑道:“既然陛下对齐龙子不放心,为何不撤换他?” “他事事都配合,又未犯大错,以何借口撤换?而且,陛下……唉……如今局势很复杂,越国经不起折腾。” 秦一正深叹一口气,随即话锋一转,道:“十殿下很看好你,你若是愿意交代以前之事,获得殿下的信任,前途不可限量!” 彭飙听了,呵呵一笑,遂道:“十皇子确实对我很不错,若是有机会,我会报答他的!” 见彭飙“装聋作哑”,秦一正知道彭飙志不在此,于是不再多说。 他摆摆手,示意彭飙离去。 彭飙想了想,道:“大人,我还有一些私事未办完,可否暂时不回京城?” “你要下船?”秦一正问道。 彭飙点头。 秦一正点头,道:“好吧!你与外面的人说一声,办好自己的事再回来便是!” “多谢大人!” 彭飙行礼,随即退出大殿。 待彭飙离去之后,秦一正看向侧门,那里通向赵文器在战船之上的居住处。 “十殿下,留给你的时间,怕是不多了啊!” …… 彭飙站立在一棵大树之上,抬着头,看着数万丈的战船逐渐成为一个小黑点、至于最终不见,他暗叹一口气。 “如此大杀器!越国朝廷的底蕴确实强大!”彭飙自语道。 此时,彭飙怀中突然多了一物,接着,紫色毒蝎小心的探出一个头来。 它看了看周围,大松一口气。 “呼……无事了?” “嗯!”彭飙淡淡应了一声。 紫色毒蝎闻言,眼神一闪,立刻说道:“看来,事情有了转机,彭……洪梁,快与我说说!” 彭飙于是将战船出现之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紫色毒蝎听后,顿时大笑起来。 “哈哈……老夫此前怎么说的,反派死于话多,这下应验了吧!” 彭飙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随后不理会它,闭上眼睛,暗自测算起卿长回的位置来。 此前,秦一正与赵文器等人将注意力放在赵文良身上,并未在意卿长回这条小鱼,导致他逃走。 而彭飙却感觉,卿长回不是简单之辈,如今已与他结仇,自然要想办法除掉他。 这也是彭飙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然而,任凭彭飙如何测算,却根本算不出卿长回在什么位置。 片刻之后,彭飙睁开眼睛,皱着眉头低声道:“这家伙到底躲哪里去了?” “洪梁,你在干什么?为何愁眉不展?有何事,说给老夫听听,老夫可是神机妙算的诸葛孔明!”紫色毒蝎挥舞着一对巨钳说道。 听到紫色毒蝎如此大的口气,彭飙顿时笑了。 随即,他开口道:“我想找一人,但不知他在何处!” “仇人还是友人?” “敌人!” “那便去多方打听,在此睁眼闭眼作甚?你莫非要学烛龙,睁眼是白天,闭眼是黑夜?”紫色毒蝎打趣道。 彭飙顿时一头黑线,随后便是自嘲一笑,他还真以为这个自称“诸葛孔明”的紫色毒蝎有什么好办法。 紫色毒蝎看到彭飙的表情,马上猜到了他如何想。 “洪梁,你可不要小瞧老夫,老夫告诉你一个好办法!”紫色毒蝎说道。 “什么办法?”彭飙低头瞥了它一眼,随即语气平淡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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