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和宫里,因为扶桑使团的到来,彻底热闹起来了。 江雪凝在早出晚归的查账,以及让人注意萧家的动向。 这晚,累了一天的江雪凝,在院子里围炉煮茶。青禾给她炖了一盅冰糖雪梨,采月在一旁给她烤栗子。 气氛正好,黑暗里却突然传来打闹声。只见乌飒红色的身影,在墙头一闪而过。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江雪凝回眸看着墙头,来人很快被乌飒逼了出来。 “都是误会,郡主别这么狠。” 江雪凝示意乌飒停手,作贼还穿的艳丽花哨的南宫墨从墙头一跃而下,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 “果然好颜色,不枉我大半夜的来偷窥。” “青禾上茶。”江雪凝对他也挺感兴趣的“四王子请坐。” 处变不惊,而且身边的人很强大。南宫墨终于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认真的打量她。 “郡主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他这次来见到的会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或者是被继母欺压的小可怜。结果,是名声在外的女阎王。 江雪凝半躺在椅子上,轻轻摇着手里的团扇,“四王子倒是和传闻里一样。” 行事桀骜不羁爱自由,是个非常难搞的主。 南宫墨转了一个圈,向她展示自己的身姿,“郡主觉得本王怎么样?” “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哈哈哈哈,本王也觉得你不错。”南宫墨凤眸里闪过调侃,“看来郡主和本王天生一对。” 江雪凝喝了口茶,品着这句话不太对。他们几人的流言满天飞,她不信他没有听到。 “这话上官姑娘听到该伤心了。” 南宫墨潇洒的道,“他不是喜欢沈昭延那个病秧子嘛,本王向来不强人所难。” 江雪凝眼波流转之间,很快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有人向你说了什么吧?” “嗯。”南宫墨似笑非笑的道,“一路上接我进京的萧家大公子萧临风,昨日暗示我求娶郡主为妻。” 她神色微变,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团扇。 萧临风…这个名字她一点都不陌生。曾经和她的大哥二哥称兄道弟,对她也似乎是当妹妹疼爱。 后来成为赫连煊的左膀右臂,可以说顾家覆灭,是他推波助澜一手推动的。 萧家真正的幕后主事人,正是这位年纪轻轻就封为魏王,深的天子宠爱风光无限的大公子。 就连萧舒锦都要倚靠他三分,这位才是萧家主心骨。 她回京至今没见过他,因为他奉命东巡,顺带在边境上接扶桑使团,护送回京。 从想让上官明珠去联姻到她,风口转的太快,而且还是萧临风暗示的,绝对有大坑。 “四王子和萧临风关系很好?” “我三哥和他关系非同一般,我六妹一直倾心他。” “本王可是第一次出使西陵,以前和这边的事宜,都是我三哥在负责。” 短短几句话,透露的信息很大。江雪凝也瞬间窥探到了萧临风的心机。 把她嫁到扶桑去,某种意义上架空她。在完全陌生的国度,完全可以在她没站稳脚跟之前,用自己的人脉除掉她 最重要的是,不让她留在这里,影响赫连煊的心绪。 江雪凝可不觉得南宫墨是会乖乖听话的人,“他让你求娶你就会娶?” 南宫墨轻笑了一声,“他许了本王重利,而且本王放荡惯了,向来不在乎儿女之情。其实正常情况,我会求娶的。” “一个异国王妃而已,娶回去不喜欢就供着。要是身体弱或者是出点什么意外死了,也无所谓。”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给的东西的确是本王想要的。” 江雪凝冷笑,果然还是那个喜欢机关算尽的萧临风,很会拿捏人心。 “所以,这次是什么让王爷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利益。” 萧临风对青禾道,“本王不爱喝茶,给我上壶酒。” 他看着江雪凝的眉眼,“就冲你这张脸,就是你敢嫁,本王也不敢娶。不然本王恐怕会被某人追着砍,算计成筛子。” 江雪凝心跳加速,握着扇子的手抖了一下,“他…还好吗?” 青禾拿来了酒,南宫墨倒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表面挺好的,实际上内里早就腐烂。” “如果看到你这张脸的话,应该会很高兴吧。” 她心里又酸又涩,他们是龙凤呈祥的双生子,这个世间没有人比他们更亲密,更懂彼此。 星辰明月,从来就是互相守护照耀的关系。 南宫墨的话不知不觉的变的多了起来,“每到月圆之时他总是睡不着,一宿一宿的站在院子里看月亮。” “他说双生子血脉相连,有自己特殊的感应方式,他能感觉的到顾明月没有死。” 江雪凝垂眸掩饰住微红的眼睛,“他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我这次会来西陵,是为你而来。” 这些年,他们的人一直很注意这边的消息,横空出世一个青州郡主,偏偏长的像极了那个人。 要不是他拼死拼活拦着,顾星辰早就入西陵来了。他真怕他来了看到这张脸就走不动了,再也不回扶桑了。所以自己先来一探究竟。 “说起来,你算他表妹吧。他还活着的消息,你怎么想的?” 江雪凝当然想马上去见他,但是出于各种考虑,这是不可能的。她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尽量冷静的开口,“现在并不是见面的好时机,知道他还好好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南宫墨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他在扶桑有我在,没人敢动他。倒是一但踏进西陵就不一样了。” 这些年为了活着,为了不打草惊蛇。顾星辰一直没有踏入过西陵,几乎抹去过去的一切痕迹。 “他现在已经是人忌惮,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司空了,就是想法有点危险。” 总想杀回西陵嘎了狗皇帝,这让他很担心。皇帝哪里是那么好杀的。 “你这个表妹活得好好的,我任务也就完成了。” 南宫墨翻墙而走来去如风,生怕她多问一句话。 江雪凝也不急,没个一月半载的使团不会离开,有的是机会和时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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