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在宫里暗流涌动之日,未央宫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宫女 宫女恭敬的道,“贵妃娘娘想见姑娘一面。” 江雪凝恍惚了一下,这才问道,“是珍贵妃吗?” 宫人,“是。” 迟非晚,曾经让她如鲠在喉的名字。 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以为被赫连煊小心保护放在心尖的话人,是迟非晚。她死后,迟非晚必然会被封后。 没想到最后登上后位的人是萧舒锦,她们都输了。 带着微妙的心情,江雪凝跟着宫女去了。 迟非晚生病以久,一直在玲珑阁闭门静养,这两年鲜少露面。 一进玲珑阁,一股幽静的气息扑面而来。相比其他宫殿的精致繁华,这里更像是江南水乡里的世外桃源。 赫连煊对她还是有情的吧,所以她在深宫之中,才能过着这样幽静的日子。 她收敛表情,跟着宫女走进了迟非晚起居的主殿。 只见窗前的床榻上,一青衣美人倚窗而坐。一头青丝随意的垂着,她面若含冰,眸若星河。神色清冷,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这样的美人,即便是她看了也会心生怜惜。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她的心情很微妙。 迟非晚怔怔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呢喃道,“真像她…” 她垂眸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不必多礼。” 迟非晚看着她陷入了回忆里,她不知道顾明月知不知道她,但是她在闺阁之中,听过她的很多事迹。 她的祖父曾经官至太傅,也是赫连煊的老师。所以她与赫连煊从小青梅竹马,早就定下白头之约。 赫连煊求娶顾明月为妃时,她是恨过怨过的。 后来她听说了很多她的故事,顾明月打退北戎凯旋而归时,她也去看了。 英姿飒爽的女子手里提着银枪策马而来,神色肃穆。后面跟着一张又一张的棺材,里面埋着她的战友,她的亲人… 那些人为守护这边山河而死,满城白迎湘楚王归。 她身边的丫鬟红了眼睛说,“辰王妃的最后一个哥哥也战死沙场了,顾家男儿皆战死,她从此没有父亲也没有哥哥了。” 她想是啊,顾明月没有亲人了,也快没有家了,她为了守护这片山河失去太多。 只一面,迟非晚就认输了,也退了。顾明月已经失去的够多了,他们许多人能继续在锦衣玉食,是顾家满门鲜血换来的。她不能再让她失去更多。 那天之后,迟非晚决心将多年感情藏于心中。她约了赫连煊见面说,“我不等了,你好好待辰王妃。” 那天她要与他划清界限,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她退走江南,决心不插入他们之间。 可惜,后来顾明月还是死了。登上皇位的是萧舒锦,而她被封为珍贵妃。 她接到圣旨的那刻,心里没有丝毫的欢喜。反而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原来她爱慕了整个少女时期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侍寝的第一晚,她跪在地上问赫连煊,“陛下问心有愧吗?” “陛下想起辰王妃时,能睡的安稳吗?” 赫连煊将她揽进怀里,“嘘!以后都不要再提她。” 那一刻,她为顾明月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原来她们倾尽全力去爱的人,是这样薄情寡义的男人。 从此以后,赫连煊于她而言只是帝王,不再是她的煊哥哥,也不再是那个耀如明月的辰王。 在这深宫之中,她也一点一点的凋零病重。 江雪凝凝看着陷入回忆的病弱美人,她轻声道,“贵妃娘娘为什么想见我。” 迟非晚的眼眸里染上了一丝暖色,“大概想透过你的脸,看看故人吧。当年没能与你姐姐喝杯酒,一直是遗憾。” 她沉默了一下,“我以为娘娘是讨厌她的。” “一开始是讨厌的。”迟非晚轻声道,“后来是敬佩的,也不想和她抢了。可惜命运弄人,她死于城门,我即将死于深宫。” 她们都曾爱过那个男人,最终也都因他不得善终。 江雪凝目光微闪,她其实也听说过她。冰雪聪明,是个大才女。 今日终于见到了,无比讨厌,更多的是怜惜。 该死的是赫连煊,从来不是她们。 所以她说,“如果姐姐见过你的话,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迟非晚脸上冰雪消融,笑的很漂亮,“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其实偷偷去看过她。看着她白马银枪保家卫国,我也有了新的想法。我虽然没她勇敢可以上战场,但是我读过很多书,所以我曾远赴江南,想成为女学里的先生。” 可惜,后来顾明月死了,她进了这深宫。 江雪凝心绪复杂,好一会儿才道,“娘娘是很美好的女子…” “你姐姐也是。”迟非晚眼睛有眼泪滑落,“只是我们都错付了…” “我有预感自己大限将至,能在死之前见你一面也不算遗憾了。” “不要像我和你姐姐一样。爱上薄情的男人,也更不要爱上帝王家的人…” 她的呼吸渐渐虚弱,宫里瞬间慌乱了起来。 迟非晚侧头看着窗外的日光,“来世…不入帝王家…” 江雪凝一步一步走出了玲珑阁,只觉得日光太刺眼,晒的她头晕。 时隔多年之后,她终于见到了曾经被赫连煊藏于心尖的女子。 迟非晚,值得。 她顾明月,也不差。 她们唯一的错,就是眼瞎看上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她们本该拥有美好的人生,却最终都葬于帝王之家,不得善终。 她远远的站在玲珑阁外,看着赫连煊脚步慌乱的进去了,只觉得讽刺至极。 赫连煊他不配,不配得到她们的爱。 玲珑阁里,赫连煊慌张的握着气若游丝的迟非晚的手,“非晚,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迟非晚目光漠然的看着他,“错付了…” “终究是我们错付了…是我和辰王妃错付了…” 赫连煊,“非晚,别这么残忍,别丢下我离开。” 迟非晚的眼角有眼泪流下,“煊哥哥太苦了太痛了,来世我们不要再遇到了。”m.biqubao.com 而辰王妃,她希望她来世能自由的翱翔,只做顾明月,不要再做辰王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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