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夙弯眉浅笑。 听听,她也不是舍得自己的。就这么一会儿,不就念着他了? 容夙哪里知道,其实云卿佞心底是在想,容夙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前几日不是要在书房处理事务处理上一两个时辰吗?她这香囊还没开始绣多长时间呢。 不过,总归还是念着他的。 在云卿佞恢复些精神的这几日里,容夙去书房处理事务,云卿佞便是趁着这个时候,绣着香囊的。 偷着绣香囊的事被顺利地遮掩过去,云卿佞些许紧张的心落了下来。 这时,她心底升起一阵熟悉的感觉。 云卿佞拉住容夙的衣袖,在他周围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些东西,“容夙,你是不是藏了些什么?” 容夙知晓碎片里的记忆和灵力得由她自己来拿,便是不打算瞒着她了。 见她先问出,容夙伸出右手,手心上方,漂亮的灵力如同星光流转,灵力一褪,出现生灭碎片的身影。 “卿儿,碎片拿到手了。” 光芒淡淡,碎片缓缓转动。 云卿佞带着笑意的眼瞳微缩,碎片呈现在她眼前,心里神魂的感应越加地强烈。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去触碰那片生灭碎片,这里面藏着她最后的灵力和记忆啊。 “容夙,你...”云卿佞收回了手,抬眼望向他略有些闪躲的眼中,“所以,你方才不是去处理公务去了,而是去拿碎片去了?” 云卿佞忽地想起,她精神恢复的那日,所感应到的,便是生灭碎片。 封印着她记忆的魔族印记突然不再作妖,是因为这最后一份记忆来到她身边了,完完全全地拿回记忆,这魔族印记便能全部消散。 容夙唇瓣抿了下,“是。” 他作好云卿佞生气的准备,但他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当,拿到最后的灵力和记忆,是他可以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因这一世的师门情,在虚灵门的时候,迟迟不肯下手,那他来便是了。 容夙握起她的手,将生灭碎片放到她手心里,“卿儿若生我的气,等将灵力和记忆拿回去后,身体和神魂都彻底好了,再生我的气吧。” 他突然觉得,生他的气也未尝不可,最好气着了远离他,远离修仙界和魔族的这一战。 云卿佞手指拂过他的眉心,抚平他的愁绪,“我不生你的气。我近日脑子糊涂了点儿,竟没在当日察觉到碎片的存在。” “谢谢你,容夙。” 她本是想好,要先将碎片拿回来了。 云卿佞踮起脚,往容夙侧脸上亲了下。 容夙微黯的眼眸霎时亮起。 顿时,脑袋一个激灵,云卿佞想起了一件事,忙退开了半步,“等下,师兄呢?” “我在这儿呢。”生灭主魂适时地响起。 生灭碎片飞到半空,碎片消失,很快出现了生灭主魂的身影。 “是的,小师妹。我刚刚全部看见了喔。” 生灭主魂调侃地看着云卿佞。 云卿佞耳朵微微红起,只是在看到江辰安这个人的时候,她和白雪灵一样,愣住了。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生灭主魂简直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舒适地坐到了带有毛毯的椅子里,这里的每一张椅子都披上了毛毯,就连桌子上也是铺上了毛毯。 生灭主魂毫不客气地拿起旁边盘子里的灵果子,“小师妹,怎么直盯着我看?师兄我有什么不一样吗?”biqubao.com 云卿佞不自觉出声:“不一样...” 他跟江辰安不一样。 在现有的记忆里,云卿佞突然想起她似乎是见过生灭一面,那时神魔大战刚歇。 “不,一样。”她道。 他是生灭主魂。 云卿佞仍旧打量着生灭主魂的神情,想在他身上找到江辰安的影子。 生灭主魂咬下大大的一口灵果子,“小师妹,你再看下去,你旁边的这个人估计要吃醋了。” 别看生灭主魂面上和和气气的,实则心底已经是被气得不轻了。 不是轮到他看戏了吗? 怎么回事?根本没戏可看! 人家这对可是我有情你有意的! 活生生的把他给酸...不是,是气死! 生灭主魂像泄愤似的,将剩下的灵果子全部扔嘴里了,使劲地嚼着。 云卿佞目瞪口呆。 她不知道该喊他什么,江辰安也好,生灭也好,本都算是他。 云卿佞一时便还是按照原来的称呼。 “师兄你...” “慢点吃...” 她转过头,用眼神询问容夙在书房发生了什么。 容夙坦白道:“我让狐影将他在意的人带来了,之后...” “她看见他,她就被气到了。” “他答应把碎片给我,我就让狐影把她带走了。” 还真是...言简意赅。 云卿佞很快就理清了容夙说的话,“所以你让人把白师姐...抓过来了?为了威胁他?” 她指向生灭主魂,生灭主魂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一个灵果子,往嘴里塞,好像饿很久了。 容夙特别乖地点着头,后告状道:“他先食的言,他不想把碎片给我,哪怕我说只要里面的灵力和记忆,他也不肯。” 趁势,容夙劝着云卿佞,“卿儿,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他会食言,很容易会坑到人。” 生灭主魂将嘴里的灵果子拿下来,一个大吸气,“不是,我耳朵没聋,有你这么说我坏话的吗?” 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明着说他的坏话? 容夙还是不搭理他,只紧紧握住云卿佞的手,将她拉得离生灭主魂更远了些。 生灭主魂差点没上去,就要跟容夙拼了。 上一刻,容夙作为主谋,在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跟白雪灵坦白的时候,就将白雪灵带到他面前,打他一个猝不及防。 这一刻,容夙又当着他的面,让云卿佞远离他这个师兄... “我不就食言了一次?最后不还是把碎片给你们了?师妹夫,你对我偏见这么深的吗?啊?” 生灭主魂撸起袖子,一顿,又将衣袖拉了下来。 算了,打不过。 “只这一次。”容夙对着生灭主魂说话的时候,又惜字如金了。 可就这四个字,生灭主魂还真是听懂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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