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拦不住他,也只能由着程慕生去了。 车上的时候,程慕生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但是下了车,到了竞标现场后,程慕生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疏离。 他朝里面走去,有人上来和他打招呼,都被助理挡了回去。 助理是他程慕生被人瞧出异样来。 韩策已经来了,此刻已经先程慕生一步坐在了那里,棱角分明的五官看起来深邃立体,神采奕奕,和程慕生略带着病容的苍白面色截然不同。 程慕生将手掩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韩策站起来和程慕生打招呼:“程总今天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啊,是生病了?那待会儿可要打起精神才好啊。” “我以为这些日子下来,韩总应该已经学会一些教训了,看来和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妹一样,都是记吃不记打的性格,如此这般的强颜欢笑,看着也挺让人心疼的,恐怕待会儿连苦笑都要笑不出来呢。” “那咱们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吧。”韩策回了自己的位置。 “咳咳——”程慕生又咳嗽了两声。 “程总——”助理伸手去扶程慕生,却被他拒绝,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哟,程总,最近太忙了吗,我看气色不好啊,是病了?” 程慕生刚落座,傅君临就来了。 相比程慕生略显苍白的面容,傅君临确实可以算得上红光满面,他单手抄在裤兜里,也没有系领带,就这么敞着两个衬衣的扣子,看起来商务又不失休闲,比起韩策和程慕生的西装革履,正襟危坐,他就像是个来打酱油的。 不过身后还跟着几个公司高层,看起来倒是气场十足,气势上一点儿也没输。 “傅总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还行还行。”傅君临咧着嘴在程慕生的旁边坐了下来,那笑容,可有些碍眼了。 “我听说傅总对我们京郊那块地挺感兴趣的,我其实早就想开发,只是项目太大,有些举棋不定,傅总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合作。” 傅君临扬了扬眉,有些意外程慕生竟然这个时候抛出橄榄枝,想招揽他。 程家京郊那块地,程慕生一直放着没有开发,是因为那里是一块政府规划开发用地,很多人都眼红这块肥肉,也好多人主动提出和程慕生合作,但都被他拒绝了。 项目虽然很大,但是程家想独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现在,程慕生竟然用他主动来招揽傅君临,确实让傅君临有点儿意外,只不过,傅君临说:“确实是个挺吸引人的项目,不过我最近可能腾不出时间来。” “傅总真是谦虚了,以你的能力,和我一起合作开发,不是绰绰有余,咱们两家联手,那不是利益最大化吗。” “这事儿不急,程总,咱们有时间回头可以聊,这竞标马上要开始了,看起来韩总那边,是势在必得啊。”傅君临朝着韩策方向望过去,韩策看起来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程慕生淡淡轻嗤了一声,望着台上的标书:“傅总可以看看,到底谁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傅君临点头:“我拭目以待。” * 这边,凌青青终于在凌嘉云的保释下,离开了警局。 她在警局呆了一夜,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现在整个人是又害怕又无助,眼睛都哭肿了,如今见到凌嘉云和凌青衣,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呜呜,姑姑,姐姐,你们总算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凌青青哭着朝凌嘉云身上扑过去。 凌嘉云瞧着她这副蓬头垢面的模样,蹙了蹙眉往后退了一步,凌青衣也有些嫌弃道:“别哭了,多大点事,先上车再说吧。” 凌青青吸了吸鼻子,跟在两人后头上了车,但是上车之后,她就发现凌嘉云的脸色很不好。 “对不起,姑姑,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也知道给我添麻烦了。”凌嘉云裹着一块薄薄的丝绸披肩,交叠着双腿,双手抱胸,面色沉静如水,和昨晚上的程慕生简直是如出一辙。 凌青青闻言,越发的委屈了,哭的都有些抽噎。 凌青衣见凌嘉云皱紧了眉头,连忙对坐在前面凌青青说道:“好了,青青,都让你别哭了,你这不是已经出来了。” “可是我在里面呆了一夜,姑姑,那程千雪昨晚上就走了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蠢!”凌嘉云直言不讳道。 凌青青顿时抿紧了嘴巴不敢吭声了。 凌青衣见状,顺着凌青青的话对凌嘉云说:“姑姑,你觉得昨晚上这件事情,有没有问题,我听说昨晚来保程千雪的程家御用律师苏律师,他若真的愿意保青青,怎么可能保不出来。” 凌青衣都发现的事情,凌嘉云怎么可能没发现呢:“程慕生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呢。” “姑姑,咱们不是和他一条船上的吗,都站在他这边了,帮他一起对付韩家和傅家了,他为什么还要针对我们?”凌青衣以为他们是利益共同体啊,得罪他们凌家对程慕生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啊。 “是啊,姑姑,他不是还要依仗姑父吗,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他就不怕你生气吗?他就不怕咱们凌家不站在他这边吗。” 凌嘉云看着自己的两个侄女,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们凌家的下一代,真的是不堪大用啊。 瞧凌嘉云沉沉叹气的模样,凌青衣感觉到了她的不满,仔细一想后说道:“姑姑,程慕生这是在拿捏我们,认为我们离不开他,同时也是对我们的一种警告是吗?” “虽然姑父身居高位,但是他不可能用他的身份来保释青青,所以他是既要拉拢我们,又要踩在我们头顶上,不让我们爬到他头上去,就是要乖乖听他话呗。” 凌嘉云闻言,转头看向凌青衣,原本失落和沉郁的眼神中,突然多了一丝光亮,果然,看来看去,还是凌青衣比较有头脑,只可惜还是不太好使,现在才反应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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