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拉着拂云,七拐八拐,来到后门。 准确地说,是北门,不如南门那么气派,所以被称为后门。 没有预想中的快马,门内等待他的,是好一群陌生面孔,全都拿着刀严阵以待。 林厌一眼就从他们的着装上看出,是西厂的人。 “这么快?”林厌大惊。 就算江陵王拉垮了齐云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置林婉柔。 只要林婉柔还在,东厂就不可能出事。 不管这几人是干嘛的,谁都别想挡他的路! 他只想远离京城的纷争,带着心爱的女人去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林厌将拂云拉到身后,手中紧紧拽着从拂云手中夺过来的匕首。 面上却云淡风轻,一如往常一般镇定,“西厂这是何意?” “找人。”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缓缓响起。 拂云心脏骤停,猛地抬头看去。 一抹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有力。 这一刻,拂云心中五味杂陈。 想哭,想笑,想骂他,更想打他。 可她什么都没做,只知道自己的眼泪哗哗直淌。 林厌面色一沉,一把拉住拂云的手,用力攥得紧紧的,生怕一不注意,她就从指缝中溜走。 “来人,西厂作乱,给本督拿下!”因为前头有打斗,所以,林厌往后院来时,带了一些护卫保护。 两帮人顿时打在一起。 以林厌的性子,他从不恋战,拉着拂云转头就走。 却被那高大的身影冲过来,拦住了去路。 “男子汉大丈夫,背地里耍手段,算什么本事?”凌寒舟双眸寒凉地盯视着林厌。 林厌眼眸一动,抬手间,匕首就横在拂云脖子上,“让开,不然,谁都别想好过!”m.biqubao.com “呵呵~”清脆的笑声,让两个男人都愣了愣。 拂云侧过头看向林厌,“林厌,你这个人,本事很大,不过,太自负了。” 林厌皱了皱眉,没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就见她抬手划过自己的手臂,顿时,一阵麻感传来,手上顿时多了一道又长又细的伤。 林厌仅有一瞬间的失神,拂云已然抓住他的手,一扭身,弯腰,从他手下逃出。 手中落下一片沾满血的碎瓷片。 拂云没有丝毫迟疑的,跑向凌寒舟。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与阴暗,都被一抹明媚的阳光驱散了。 世间的一切,又值得了。 “凌寒舟,别恋战,走。”拂云拉着男人扭头就走。 她知道,凌寒舟并未正式学过武,不一定能打得过林厌。 “阿云,你要带走我的小青吗?”林厌鬼魅般的声音传来,拂云蓦然一怔。 脖子上,酥酥麻麻的。 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凌寒舟这才看到,一条翠绿的小蛇盘踞在拂云肩膀上,一眼认出,是毒性极强的品种。 他听她说过这条小蛇,大概就是经常从林厌怀里冒出头来的那条。 拂云有多害怕蛇,凌寒舟很清楚,但他不怕,直接上手去捉。 那蛇却有灵性一般,“咻”地钻进了拂云的衣服里。 “啊!” 拂云猛地一抖,浑身发软。 她不想叫,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那冰凉的东西,滑过她的腰,索性有腰带绑着,它下不去。 但这已经够吓人了。 “孩子,孩子……”拂云顾不得自己,手忙脚乱把孩子从怀里扯下来,递给凌寒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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