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若老衲的脑袋能让百姓安稳,皇上摘了也无妨。”智缘方丈不疾不徐。 软硬不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齐云尘。 他凑到方丈耳边,低声道:“这是圣旨!朕不管你如何想,今日这场祈福,必须要进行下去!” 只有结束,再借这老和尚的嘴,为自己正名,消除百姓猜疑,他便能暗中操作,将散布谣言的人甚至于法。 这是早就计划好的,齐云尘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只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智缘方丈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更与比齐云尘厉害的皇帝促膝长谈过。 还不至于会怕一句要挟。 周围的僧人举着茫然地眼,看着智缘方丈。 准确地说,所有人都在看他。 “阿弥陀佛。”方丈道,“皇上为何非要执着于祈福?” 齐云尘愣了愣,个中原由,只有他自己知道,“为我东旭国百姓祈福,还需要理由?” “心正,则万事正。”智缘方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齐云尘眯了眯眼,再次凑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衲认为,皇上心知肚明。” “朕看你是活腻了,老糊涂了!” “糊涂清醒,不过是世人眼中的看法。” “你!”当着众人,齐云尘就是再怒,也不敢拿他怎么办,咬牙道:“继续!否则,护国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因“皇上”一念,有了护国寺,又因皇上一念,毁了护国寺。 智缘方丈一脸平静,“东旭有蛀虫,就该捉蛀虫,而不是假装视而不见,在此唱些经文,就能将蛀虫消除。” 这话,提高了一些声音,许多人都听见了。 人群中再次躁动。biqubao.com “什么蛀虫?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你若能听懂,早就进朝堂了,不至于还在卖猪肉。” “方丈这话是什么意思,谁是蛀虫?这些‘蛀虫’,会害了东旭国吗?” “不知道,瞎操心什么,朝廷会想办法的。” “蛀虫?”齐云尘冷笑,“朕看你更像蛀虫。” “皇上,非要老衲明说吗?”智缘方丈平静地看着齐云尘。 眼睛不大,却仿佛能将人看穿。 面对这样的睿智的眼神,齐云尘竟生出了退缩的想法。 事已至此,不完美解决,他的地位,只怕会更加艰难。 “继续,祈福。”齐云尘再次强调。 “祈不了。” “你管他祈不祈得了,念完你的经就是!”齐云尘大怒。 顿时,场面静得落针可闻。 除了智缘方丈,其余僧人皆跪地求饶。 寻常,但凡是齐云尘吼上一句,谁不颤抖? 可智缘就跟耳聋眼瞎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看来,老纳不说出实情,皇上很难罢休。”方丈用力笃了一下禅杖,金属碰撞的声音顿时荡漾开去。 随之荡漾开的,还有一句中气十足的话:“皇位得之不当,再如何祈福也无用!” 人群先是寂静了几秒,顿时又想煮开的水,沸腾起来。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个劲地往齐云尘耳朵里钻,又沉淀到胸口处,堵得齐云尘怒火中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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