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凌寒舟照旧两点一线地忙碌。 平日在院子四处瞎逛的灰爷,一整天地见不到身影。 不过,也无人注意它——这段时间,府上的气氛太压抑了。 转眼,到了月底。 凌寒舟,越发地夜不能寐。 这个时间,他的第三个孩子应该出生了吧…… 他承诺过,会亲眼看到她落地的样子,给她洗澡,给她起名字,亲自照顾她娘坐月子,要把她的身子调理得壮壮的。 月底,月亮变成了月牙状,暗淡得没有存在感。 拂云可算是嗅到了一丝丝春天的气息。 尽管是晚上,也足够沁人心脾。 “你要带我去哪?”拂云看向走在前方的林厌。 来东厂后,她从未出过一次房门,吃喝拉撒都在屋里。 此刻,看着花园的小道,她很想,很想,拐个弯,藏起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 可东厂到处是人…… 摇了摇头,甩去幼稚不实际的想法。 林厌放慢脚步,神情柔和,“那个院子风景不好,给你换个屋住。” 拂云:…… 换个屋子,也是同样不能出门,又有什么意义呢? 从东走到西,就到了林厌所谓的新院子。 院子里开了许多花,还有一棵开败了的桃树,的确比那边好很多。 林厌亲自开门,对拂云做了个请的手势。 拂云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进去了。 好消息是,这边的窗户是打开的,坏消息是,这边的守卫更森严。 拂云苦涩地笑道:“林厌,我不过是你手上的一枚棋子,大可不必如此费心。” “谁跟你说是棋子?”林厌笑了笑,让林妈和翠莲照顾好她。 也不知是呼吸到新鲜空气,心情比较放松。 才换了住处当晚,拂云的肚子就传来动静。 在李家村,她听萧盼和杨柳儿都说过,生孩子前的反应。 “林妈!” “奴婢在。”林妈今晚值夜,听到声音很快进来,“夫人可是要起夜?” “不,可能要生了。” 林妈一惊,检查了一下肚子,“的确有些迹象。”立马叫醒翠莲,“快,叫人准备热水和吃食。” 翠莲迷迷糊糊出了房门。 院子里就有好几个守卫,听到吩咐,立马出去办事。 不一会儿,林厌收到消息来了。 拂云看到他就忍不住翻白眼,“你来干什么?” “陪你。” “不需要,你出去!” 生孩子这种事,就算是凌寒舟,她也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何况是个外人。 林厌攥着拳头,薄唇紧抿,眼中透着担忧。 偏偏这副很在意的样子,让拂云最看不顺眼。 “你出去……”拂云带着祈求的语气。 林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林妈,“倘若她有什么好歹,本督要你们陪葬!”biqubao.com 林妈瑟瑟一抖,连声道:“奴婢定当竭尽所能。” 林厌走了,屋里只剩拂云、翠莲和林妈。 拂云这才知道,林妈以前就是接生婆,林厌可真是会打算。 “夫人,您别紧张。”林妈声音颤抖。 拂云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我不紧张,倒是你,看起来很紧张。” “……”这个月以来,拂云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 虽然胎儿健康,但林妈总归还是担心她。 尤其是她出事,自己也活不成…… 看出她的顾虑,拂云想安慰,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自己都是泥菩萨,哪里顾得了别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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