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玉兰就遇到了林厌。 他说,他们姐弟俩实在可怜,他就做回好人,买了他们。 玉兰以为,能跟着林厌回去,可林厌却带他们到了京城最大的牙行。 还嘱咐她,遇到接受她弟弟的人,方能答应跟别人走。 如此,她才能跟弟弟在一块,护他周全。 玉书是病秧子,买一带一,基本无人会要。 直到等来了前来买下人的拂云。 拂云看中了她,也接受了她的弟弟,那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夫人一家都很好,玉兰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但是有一回出门,她又遇到了林厌。 林厌以对她有恩为由,让她为自己办事。 很简单的要求,就是让她盯盯莫府的日常。 还不等玉兰表态,林厌就说:“你外婆还住在城外,这可是世上唯一一个对你最好的人,不想让她死的话,就听我的。” 想到外婆,玉兰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过是汇报日常,应该没什么的。 只是,渐渐地,她发现,事情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不再是日常那么简单。 夫人对她很好,她不想做对不起她的事,可她更不想外婆和弟弟出事。 黑夜中,玉兰抬起无助的双眼,瑟瑟呢喃:“娘,我该怎么做……” 外婆和夫人,该如何选? 倘若她告诉公子,抓了夫人的人叫林厌,那么,或许,夫人就能平安被救出来。 可是得罪了林厌,她、玉书、外婆,就都得死…… 东厂。 林厌又来了。 每回他都是满面春风来,一脸阴沉地走。 今日,除了满面春风,还多了许多笑容。 一进屋,就叫翠莲和林妈下去,说要跟拂云说几句知心的话。 待二人退下,林厌就看着拂云笑,“有个令人愉悦的好消息。” 拂云白了他一眼,他的好消息,她没兴趣听。 见她依旧淡淡的,林厌挑了挑眉,“关于你相公你也没兴趣?” 拂云心头一窒,暗淡的双眼变得有了光泽。 林厌今日心里倒是没醋了,“你不是很想知道他可还活着吗?” 男人一脸坏笑,似乎讨论凌寒舟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拂云并没有答话,也没问他什么,只是静静地,捏着手中水杯。 她知道,林厌憋不住会自己说,无需她问。 倘若她问出口,这人一定会蹬鼻子上脸地说:“求我”。 林厌等着她问话呢,见她毫无反应,忍不住问道:“诶,你不想知道了?” “不想。” “……那我还就偏告诉你了。”林厌眉目舒展,“半个月了,那个男人也就你不在的那天着急了一下,之后,每天都去太医院。 “李拂云,你瞧瞧你看上的是什么人,竟然一点也不关心你,找都不找一下,似乎很巴不得你死呢。” “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都没人来寻你,在他们眼里,大概只有那个九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你儿子,是他的陪读,是绿草,而你那个无用的男人,只怕眼里也只有权势,天天进宫,服务好上层的人,以他的医术,出人头地不是问题,谁又肯为找一个你,来浪费时间?” “李拂云,你真可悲啊。” 拂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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