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在饭桌旁坐了许久。 双目无神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林厌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她好像真的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怨他…… 不过,这个嘴上没有半句真话的家伙,说没做过就真的没做过? 拂云根本不信。 江陵王付出了那么多,德宣帝若真的被找到,他肯定会做些什么。 所以,凌寒舟他们,或许是安全的。 在这里,虽好吃好喝,林厌也没让她受任何委屈,可也没给她送来什么消息。 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与世界隔离的感觉,太煎熬了。 心脏就像空缺了一块,总想找什么东西去填满。 看了看桌上凉透的菜,拂云化悲愤为食欲,又吃了许多。 翌日清晨。 朝廷重臣和后宫嫔妃,从宫门出发。 林婉柔自然也在,而她身边,是林厌陪同。 云泽作为九皇子,自然也在其列,跟江陵王站在一处。 德宣帝的“遗体”,在齐云尘说找到的那日,就送回皇陵了。 所以,是不是真的,并无几人知晓。 这种事,也无几人会说。 上千人的队伍,浩浩汤汤往城外皇陵去。 此事,很快传遍了京城。 先前关于德宣帝遗体被盗,是大凶之兆,灭国之兆的谣言不攻自破。 拂云的住所很清净,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她生无死恋地躺在床上,望着顶上的蚊帐。 忽然觉得,人生无趣。 若不是肚子里还有个小生命,只怕她的态度更加消极。 躺了不知有多久,拂云坐起来,唤了林妈一声。 林妈很快过来。 “外头可有什么动静?”这是今日问的第二遍。 林妈的回答跟清晨一样,“回夫人,奴婢只能在院子里活动,不知外头有何动静。” 拂云默了,“能给我找些书来么?” “这……奴婢去找找。” 说罢,林妈便出去了。 不多时,带来两本话本子。 拂云粗粗地翻了翻,都是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之类的题材。 看着就索然无味。 见拂云没有兴致,林妈道:“奴婢也不识字,不知这书上写的是什么,夫人可是不喜欢?” “将就吧。”现在,就算是拿东旭国最火爆的书来,她也提不起兴趣。 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况且,肚子紧绷绷的,坐一会儿就不舒服,也看不了多久。 这两年来,拂云早已习惯了繁体字,看起书来一点也不费劲。 只是没多久,脖子开始酸痛。 她放下书,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 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响动。 听声音,是正院那边传来的,很多人,听不出是在干什么,只知道似乎出事了。 拂云屏息凝神,想从中听到一些什么消息,可人多声杂,根本听不到重点。 拂云的耐心早在这几天就磨光了,这会儿早已耐不住性子,叫林妈出去瞧瞧发生了何事。 林妈才拉开门,就见鬼卿带着两个人匆匆而来。 “夫人。”鬼卿冲拂云作揖见礼。 这人,之前是邓有福手底下的,东厂换主后,就跟着林厌。 拂云对他没有任何好感,并不搭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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