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重新安葬的前一天,拂云总算见着林厌了。 林厌才处理事务回来,身上穿的还是深色华服。 他来时,拂云正在吃晚饭。 “胃口可还好?”林厌弯了弯眼角,似乎意有所指。 拂云冷冷看了他一眼,“托你的福,饿不死。” “活着固然是好的。”林厌不介意她的冷眼相待,自顾叫林妈多添一副碗筷。 拂云没心情跟一个杀过自己的人一块吃饭,见他要吃,就放下了碗筷。 “我吃饱了,督主请慢用。”说着,起身就要去卧房。 “哦?可我怎么觉着,饭菜都没怎么动过?”林厌轻飘飘地看向翠莲和林妈,“今晚,是谁做的饭菜?” 翠莲身上伤未好,这两天的事大多是林妈做的。 听他这么问,林妈无助地看了拂云一眼,然后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我吃。”拂云从牙缝挤出两个字,重新坐回座位上。 林厌倏然一笑,看向林妈,“别害怕,我的意思是,今晚的饭菜还不错。” 闻言,林妈妈更紧张了。 拂云:…… 还不如不要解释。 看到林妈和翠莲两人从头到脚都不自然,拂云道:“你们下去吧,我不喜欢有人看着我吃饭。” 两人如获大赦一般退下了。 外室只剩林厌和拂云两人。 林厌给拂云夹了一块豆腐,“你好像还是很少吃肉,怀着孩子,得多补充点蛋白质。” 看到面前还剩的半碗饭,拂云好几次都想将其扣到林厌头上。 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不能那么冲动。 只能忍气吞声地吃了。 “真乖。”林厌笑了笑,“德宣帝的遗体找到了。” 拂云猛地一愣。 什么叫找到了? 那凌寒舟他们…… 拂云看向林厌的眼,充满仇恨和杀气。 看到她这样的眼神,林厌暗暗攥了攥拳头。 很痛心,却不得不假装若无其事,“别这么看我,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新陵墓修好了,昨日就请了许多和尚去做法事,明日重新下葬,会很壮阔。 这可是一代帝王的葬礼,倘若可以,真想带你去开开眼界。” “谢了,没兴趣。” “我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不过,身不由己,等我回来,跟你说说帝王下葬的场面。” “……”拂云默默翻了翻白眼,“我记得你以前话很少。” “哦,你是嫌我话多了?那我少说两句就是。”林厌笑了笑,一脸温和。 皮肤白皙,干净帅气,给人一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 只有拂云知道,内里住了多么可怕的一个人。 气氛变得沉默,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两人都吃得很轻。 期间,林厌抬头看向拂云,想说些什么,怕自己话多惹人烦,到底忍住了没开口。 倒是拂云先忍不住问他话:“凌寒舟怎么样了?” 林厌并未回答。 “若他们有什么好歹,我跟你没完!”拂云愤恨道。 林厌不耐烦地放下碗筷,“他们有事是他们自找的,关我何事?为何要赖我身上? 我说过,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好心情地来陪她吃饭,结果,却说些让人扫兴的话题。 林厌气愤地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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