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前来。”拂云对翠莲道。 翠莲垂着头,一步步挪上前来。 “转过去。” “夫人,奴婢……” “叫你转过去。” “……是。” 翠莲转过身,被鲜血浸透的臀部赫然映入眼帘。 拂云顿时沉默了。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指令,翠莲瑟瑟回头,就看到拂云阴翳的表情。 她顾不得屁股的疼痛,扑通跪下,“夫人,求夫人开恩,别赶走奴婢,奴婢虽行动有些不便,可手头上的动作不慢的,求夫人别赶走我。” “谁说我要赶走你了?”拂云紧皱起眉头。 “奴婢生怕伺候不好夫人……”翠莲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在拂云眼里,就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她自是不会为难一个孩子。 不过,也不敢随便发善心。 只道:“是林厌让人打的你?” 翠莲垂下头,默不作声。 “他可让你带了话?”拂云了解林厌……不,了解的是韩林枫,那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得罪他,有的是手段折磨你。 翠莲弯下嘴角,眼里噙满了泪,“奴婢……不敢说。” “但说无妨。”拂云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翠莲犹豫了一会儿,纠结地咬了咬唇,“督主说,倘若您不喜欢奴婢做的吃食,就证明奴婢伺候不了主子,会继续打,直到能伺候好为止…… 倘若夫人对奴婢不满,就要把奴婢发卖到青楼去。 夫人,奴婢并非告状,也并非卖惨。” “我懂。”拂云打断了翠莲的解释。 林厌这么做,无非就是逼自己多吃点东西。 真不知,他这到底是在为谁好。 拂云忍不住发出两声冷笑。 她知道,韩林枫也了解她。 一旦她看到小丫鬟被打成这样,定会于心不忍。 偏偏,她就吃这套威胁。 一个小丫头,因为她没胃口,就要挨打,何其无辜? 拂云心烦意乱地站起身,“林妈,你去找些金疮药给翠莲荼一下,我累了,想休息。” “是。”林妈从始至终,一句未多嘴。 但吩咐的事她完成得很好。 听到隔壁姑娘咬牙隐忍的声音,拂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辈子加起来,她最怕的就是林厌。 除了怕他狠辣的手段,还怕他对人心的拿捏。 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人妥协。 就连拂云了解的那一点人性,都是林厌教的。 自己尚且被吃得透透的,又如何能斗得过他? 关在这屋里整整一日,不是呆坐着就是躺着。 加上陌生的环境,让拂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根本睡不着。 便起床,去看翠莲。 翠莲跟林妈就住在拂云隔壁——准确地说,隔壁都算不上,因为没有墙,只是有几道隔断。 翠莲才换好干净的衣裙,趴在床上,见她来,挣扎着要下床。 拂云制止住了,“好好养伤吧,林妈,你去煮些清淡的粥来。” “是。”林妈很快退下。 她们两人能自由出入房间,而拂云只要出现在门边,就会被拦下。 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是服侍人的丫鬟,也不想当这什么尊贵的夫人。 至少,能看到外面的天空,能有一瞬,她一直向往的自由…… 喝了粥,胃里暖暖的。 拂云又坐了一会儿,才重新躺下。 如前世一般,林厌将她关在此处,并未来看她,有种随她自生自灭的感觉。 这熟悉的操作,让拂云感到窒息。 总算熬过了漫长的一天。 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过多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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