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跟德宣帝约莫说了两炷香时间的话。 当然,都是云泽一个人在说,德宣帝听。 听累了,就闭上眼睡。 一开始,云泽还以为老爹嗝屁了,张大嘴就要哭。 凌寒舟号了脉,沉声道:“睡着了。” 云泽立马闭嘴,两人偷偷溜回了房间。 才出来,就听到凌景在外头跟十一吵架,“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找我爹!” 十一不知道德宣帝活着的事,他只知,凌寒舟和拂云经常将自己关在屋里,不让谁靠近,或许,他们有自己的秘密要守。 十一不过问,只是听话照做。 凌寒舟说不让任何人进去,他就将人拦下,“阿景少爷,我跟你说了,你爹跟九皇子在里头商谈要事,等他们说完,自然会让你进去。” 凌景嘴角往下弯了弯,心中尽是委屈。 爹爹早晨还想把自己回李家村,这会儿就跟云泽待在屋里,还不让他靠近。 到底谁才是他的儿子啊! 凌景有些吃醋。 心里才生出怨怼,就见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凌寒舟平静地看着他,“阿景,你来了。” “爹,你们在说什么?为何不让我进?”凌景气呼呼道。 凌寒舟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忘了,爹爹早晨才跟你说的话,嗯?” 凌景默了。 爹爹在做一件危险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想到这个,凌景心里好受多了,“爹爹,我让大春姐姐一会儿送饭过来。” …… 拂云站在窗边,透过细小的窗缝,望着外头落下的晚霞,黯然神伤。 这么美的景色,她却只能从这么小的缝隙里看。 林厌可真做得细致。 怕她跑了似的,不仅将门看得严严实实,就连窗户也被钉死了。 连坐牢都不如。 林厌派了两个人来服侍,一个上了年岁,叫林妈,一个是年轻姑娘,叫翠莲,手脚十分麻利。 林厌知道她不喜与人交谈,请来的这两人,都是话极少的,问一答一,绝不多说半个字。 拂云也只当她们不存在。 等彩霞完全落下,翠莲已经摆好了饭菜。 香煎鱼、白馒头、炒青菜、炖鸡汤,还有个鹅蛋。 拂云拿起那个比她手心还大的鹅蛋,看了看就放到了一旁。 翠莲解释:“鹅蛋能去胎毒,督主吩咐,一定要吃。” 拂云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吃了两口炒青菜,就让翠莲撤了。 翠莲小心地看了看她,“夫人,这些都是督主特地吩咐的,您好歹吃一些。” “没胃口。” “您若不吃,奴婢不好交差。” “交差?”拂云冷笑,“你好不好交差,关我何事?” 在她看来,这两人是林厌的人,自然跟林厌是一个货色。 前世,就是林厌手底下的人要了自己的命,她不敢再信谁。 翠莲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地收了桌上饭菜出去。 只不过,这一走就是半个时辰。 最后,是被人扶回来的,脸色苍白。 那丫鬟将她扶进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翠莲也什么都没说,一动不动站在门边。 拂云敏感地闻到了血腥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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