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只有一颗小小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光,照着石床上的德宣帝。 德宣帝睁着双眼,无神地看着上方。 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了头,双目,依旧空洞无光。 若是寻常,凌寒舟会因他的反应激动得蹦起来,可现在,他一心记挂的是自己的妻子。 完全忽视了德宣帝动了的一幕。 凌寒舟打开与江陵王府连接的密道,里头依旧黑洞洞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出去好大一截,他才回过神来,李拂云并不在这里面。 好好的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他掉转了身子,从密室里出来。 云泽和凌景找了一圈返回来了,看到房门紧闭,顿时喜出望外,拼命地捶打着门。 “云姨/娘,是你回来了吗?” 听到小家伙的喊声,凌寒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心情,打开门。 两个小家伙看到他,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 “不在屋里,我出去找找。”凌寒舟道。 “我们也去。”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不用,你们在家看着。” “不,爹爹,我也要去,我不放心。”凌景道。 凌寒舟揉了揉他的脑袋,“若你娘回来,一个人都看不到,她会害怕的,所以,你们两个,就在家等她,好吗?” 两个小家伙犹豫了一下,乖巧地点头。 他们就在家等着。 凌寒舟在府上转了一圈,当真是除了门房,一个人都没有,他想问话也只能问门房。 可门房一问三不知。 只说,昨晚并无人来过,府上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你再仔细想想。”凌寒舟冷声问。 他不信人会凭空消失。 门房努力回忆,忽然“啊”地叫出声来,“公子,小的倒是真的想起一个奇怪之处。” 凌寒舟心头一凛,屏息看着他,等着下文。 “昨晚,十一受夫人之命外出寻你,之后,这门就没再打开过,直到天蒙蒙亮,大春和十九才组织府上的人外出寻人。 怪就怪在,所有人包括玉兰和玉书两个孩子都在,唯独不见了二丫,这二丫,就是负责采买,可在府上却时常看不到她人影,小人觉得她有点可疑。 公子,你说,夫人和二丫一块不见,会不会是二丫……” 看到凌寒舟神色越来越冷,门房后面的话也没继续说了。 凌寒舟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两个孩子还在里面,你看好了。” “是!”门房急忙答应。 清晨的街上人并不多,一眼就能扫视完一条街。 凌寒舟便往人多的早市去。 在早市,碰见了大春和二春。 凌寒舟便问她们,昨晚的事,说的跟云泽说的差不多。 凌寒舟只觉得脑袋突突直跳。 他的妻子,被人掳了去,而他根本不知是何人所为,目的何在。 既然是被人掳去,定是被藏到了不好找的地方,就这么在大街上找,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你们先回去吧,我来想办法。”凌寒舟道。 “是。”大春二春嘴上应着,可转头又找了起来。 凌寒舟站在路边,失神地望着来早市买菜买肉的人。 昨晚发生了很多事。 现在细想来,总觉得似乎是预谋好的。 昨日,他被困在宫里,才出来,就被洛月拦住,去了江陵王府。 而本该在莫府的洛月和十一,恰好被支开了。 也就是说,昨晚,府上没几个可用的…… 不对。 应该还有人! 江陵王安排守在莫府的暗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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