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王预测的挨家挨户搜查,不到中午就开始了。 这任务艰巨,东西厂人手不够,齐云尘还派了很多官兵一同。 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进行搜查。 许多百姓对搜查不明就里,那些人也不解释,只说“找人”。 不配合的就打。 搜查的动作极快。 莫府是在西边的方向,照这架势,很快就会搜到莫府。 江陵王没来,凌寒舟也不在,拂云没人能商量,急得团团转。 洛月打探消息回来,说:“夫人,我估计,天黑后会搜到咱们这。” 莫府的密室,转移也只能从莫府或者江陵王府出去,没有别的路。 照他们那种地毯式搜索,转移出来更家危险。 “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你能叫来可靠的人不?”拂云问。 “周边有几个暗卫。” “叫他们去密室,若情况不对,立刻将人转移到王府。” 密室与江陵王的府邸相通,不过,中间有石门,并不易发现。 从搜家,到发现密室,发现石门暗道,再找到江陵王府,找到德宣帝“遗体”,这期间,会有很多阻拦与变数。 他们不一定能找到。 目前看来,是安全的。 前提是,莫府跟江陵王的搜寻,不是同时进行。 当然,同时进行的概率非常低。 只能赌一把。 忐忑地等到傍晚,凌寒舟回来了。 拂云正要开口,就听他沉声道:“我都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无需再多言。 吃过饭,天彻底黑下来。 雨暂时停了,四处都是湿哒哒的。 等了半夜,搜寻的人还没到来。 拂云撑不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凌寒舟默默将她抱到床上,才躺下,她猛然惊醒。 男人一脸愧意,“我弄醒你了?” “我要方便……” 重新躺下,拂云打着呵欠,眼中蕴着水雾,“相公,我这还有多久才生啊?整天整晚睡不着,你看我的脸,是不是老了很多?” “不老。”凌寒舟给她探了探脉搏,温声道:“不足一月了。” “唉~真期待能早点卸货,可又害怕那一天真的到来。”孕后期日子不好过,可卸货时同样不好过。 拂云已不想再要别的孩子了。 她有三个孩子,已经足够了。 乱七八糟地想着,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许是心里记挂着事,这一晚,拂云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生孩子了,一点痛感都没有,但下身全是血,而她,迷迷糊糊的,没有听到孩子一句哭声。 她挣扎起来,想去看孩子是否活着,孩子就被人抱走了。 生产过后的她,浑身无力,只能凭做母亲的本能,往外爬。 “噗”的一下,她从床上摔了下去。 梦中身子猛地一坠,现实中,猛然一抖,从梦境醒来。 立马,就被一双大手抱住。 “娘子,怎么了?”凌寒舟迷蒙带着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事,又做噩梦了。” 男人撑起身子,在她额上留下一吻,温柔地说:“别紧张,有我在。” “嗯。”拂云点了点头,爬起来方便一回,重新睡下。 黑夜中,睁着眼,望着蚊帐,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许久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了,仿佛孩子真的被人抱走了一般,心里空落落的。 大概是今日这事,给自己的心理压力太大,才会睡不安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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