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怕是只有月余就要生了吧?现在才开始做衣服,有些赶了,最好还是叫婆母帮忙做,不然,坐久了,生了孩子以后容易腰疼。” 女人看起来很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开口就像倒豆子一般。 拂云有些尴尬,“我也是没有婆母,不太懂。” “真可怜。”等掌柜整理布的时候,女人跟拂云唠嗑起来:“我跟你说啊,这小孩子的衣服,布料不用买太贵,几个月就要换一回,买太贵的没必要,浪费钱。” “不过尿布得用好的,还得多备点,天天都要洗,少了根本不够用,我瞧你也是舍得花钱的,这坐月子的时候,最好还是请人来照看孩子,你就好好歇着。” “不然,容易落下病根,腰疼腿酸的,以后日子难受,月子一定得坐好,吃好……” 阿巴阿巴…… 女人还想再说,可见掌柜的打包好了她要的东西,这才止住话头,告辞离开。 拂云深吸了一口气,摸着紧绷绷的肚子,“还以为,生下你就解放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更难熬的时候。” 掌柜的听到她的感叹,插话道:“哪有那么难,孩子啊,总是一眨眼就长大了。” 拂云笑了笑没说话。 男人,似乎都觉得孩子不用管就会自己长大。 拂云先拿了小婴儿用的东西回家,其余的等着店里伙计有空了再送去。 一到家,就迫不及待把布拿出来。 她的第一个孩子,她很想亲手做给她做第一套衣服,可惜,她的针线活仅限于缝被子。 裁剪更是一窍不通,只能求助大春。 大春管着府上的物资,还负责厨房的伙食,忙碌得很,便让二春来做。 裁剪看起来并不难,可缝的时候,一针一线特别磨耐心,拂云没什么耐心,戳了几针就放弃了。 “我还是缝尿布吧。”她去拿做尿布的布,二春却一把将装布的篮子抢过来。 “夫人,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看你那针脚做尿布,只怕会把孩子的皮给磨破。” “……有这么夸张么?” “呵呵……”二春抱着篮子跑了。 尿布其实不用缝,一块或者几块布给叠起来就能用,可拂云买的不是整的布,有一些比较小的,可能需要拼凑。 拂云也不纠结了,她就是不擅长针线活,孩子穿不上娘亲做的衣服,也没什么的吧。 这两日,德宣帝也只是睁开了眼,别的再无进展。 拂云身子恢复了,凌寒舟没理由继续在家待,去了太医院,晚上回来又继续去密室里看。 现在不用频繁针灸,只需要推拿按摩做恢复,这种体力活,江陵王喊了心腹来做,凌寒舟才终于得了清闲,能够有充足的时间睡觉。 可他习惯了每晚只睡两三个时辰。 睡前总要带着凌景一起看书,捣鼓捣鼓药材,天不亮就把凌景和云泽揪起来,陪他一块跑步练拳。 甚至还让十一教他剑法,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精力充沛。 努力会传染。 除了凌景和云泽,就连十一十九,也在凌寒舟的影响下,开始刻苦练功,精进自己。 拂云感觉,只有自己整天无所事事。 稍微动一下,就会被人叮嘱警告,让她注意着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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