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云回了主院,有洛月守着,她放心地进了密室。 江陵王也在,跟凌寒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而凌寒舟,正在用汤匙,一点一点地往德宣帝嘴里喂药。 见拂云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可是有事?”凌寒舟皱眉问。 拂云点了点头,将关于林厌的那些话说了出来,看向江陵王,“王爷,此事是否走漏了风声?可要提前采取措施?” “此事只有自己人知晓,不可能会走漏风声。”江陵王说道,“不过,这个林厌的确奇怪,这样,后日让洛月陪你一起,走一趟林府,探探口风。若他真知道些什么,我自不会留他。” “不行!”凌寒舟替拂云拒绝道,他不愿自己的妻子卷进这里面。 江陵王安慰地看了他一眼,“放心,我会多派几个暗卫暗中保护。” 凌寒舟还想说什么,就见拂云点头说好,“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她也想知道,林厌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转眼就到了约定这天。 拂云盛装打扮,带着洛月一块去了林厌府上。 送的礼,并没有什么特殊,都是寻常大家会送的布匹,玉石,补品什么的,拂云叫人去陆离的店里淘来的过时货,便宜。 但品质并不差。 虽说林厌救了她,可她也不想跟这样的人深交,能敷衍就敷衍。 出乎意料的,林厌府上的宾客很多。 “一个太监,竟然能请来这么多人?”拂云咋舌道。 洛月低声回答:“三年坐到东厂总督之位,有的是人乐意巴结。” 拂云点了点头,“的确,自古以来,权利至上。” 普通人拼搏一生,到死都追求不到的东西,对权力者而言,或许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人人都在说公平,可公平,很多时候不存在。 人心都是偏颇的。 拂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静静地观察周围的人。 林厌在另一边,笑盈盈地招待客人。 以往见着,他穿着都相对低调,打扮也很有少年感。 今日着盛装,衣服上都是金丝绣的图案,太阳一照,亮晶晶的,颇为光彩夺目。 “可惜了,竟然是个太监。” 拂云前方不远处,一个黄衣姑娘开口说道。 她身边的青衣姑娘手做捧心状说:“太监怎么了?就是太监我也想要。” “嗯嗯!”黄衣姑娘频频点头,“长得这么好看,说话又温柔,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拂云:…… 林厌长得好看她不否认,气质也还算不错,但跟温柔不搭边吧? 凌寒舟那样的,才能算是温柔,这个林厌,顶多也就是阴阳怪气。 那两个姑娘交头接耳,一边叽叽咕咕说着话,一边羞涩地瞄向林厌。biqubao.com 拂云摇了摇头,这些人,转眼就忘了邓有福了? 在她看来,有权势的太监,多半会因身体残缺,而导致心里也有些残缺。 而那边,林厌的笑容和煦得不能再和煦,他身边的几个宾客都不停夸赞着他。 说的大概都是他年轻有为之类的话。 除了这些,拂云还隐约听到有人低声交谈: “神气什么,还不是靠卖色相,还真当自己年轻有为了?” “呵呵,算了,人家好歹有色相,不像咱们,要什么没有什么,可不得巴着点?” “上天不公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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